薛紫英推开会议室门的动作很轻,轻到坐在长桌尽头的陆时衍几乎没有抬头。
但他还是抬头了。
不是因为听到了声音——薛紫英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用耳朵去分辨,身体自己就会做出反应。三年前她也是这样走进他的办公室,用同样的步伐,同样的节奏,然后在他面前放下一份解约协议。
那天她穿的是黑色。今天是深蓝色。颜色不一样,但裙摆的长度差不多,都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小腿的线条。陆时衍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短暂的鄙夷——三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她裙摆的长度。
“陆律师。”薛紫英在会议桌对面站定,把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按住,朝他的方向推了过来,“你要的东西。”
陆时衍没有去接。他的目光在薛紫英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重新落回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继续敲击键盘,节奏纹丝不乱。
“我好像没有叫你送过来。”
“我自己要来的。”薛紫英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的餐桌前落座。她从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两颗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反正你迟早会打电话给我,不如我自己送上门,省得你纠结。你这个人,做决定从来不含糊,唯独在联系人这件事上磨磨唧唧的,我太清楚了。”
陆时衍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被戳中了心事,而是因为她嚼薄荷糖的声音。那个声音太刺耳了,和法庭上对方律师用指甲刮黑板的效果差不多。三年前他就受不了这个习惯,三年后他的忍耐力似乎没有任何长进。
“文件放下,你可以走了。”
“这么绝情?”薛紫英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大老远从浦东赶过来,路上堵了四十分钟,你好歹给我倒杯水吧。”
陆时衍终于合上了电脑。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庭审时面对对方律师的标准表情看着薛紫英。这个表情他练了十年,能在不流露任何情绪的前提下,让对面的人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台精密的扫描仪逐层分析。
“薛紫英,你回来上海快两周了,主动找了我三次。第一次是在法院门口,你说‘正好路过’。第二次是在律所楼下,你说‘约了朋友在这附近吃饭’。今天是第三次,你说‘我自己要来的’。”他把三个时间点一个一个地报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案卷编号,“你不是一个会做无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