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站在律所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金融街,霓虹灯把夜空染成了暧昧的橘红色。楼下偶尔有加班到深夜的白领经过,缩着脖子,脚步匆匆,像被夜色驱赶的羊群。
他在等人。
等的不是客户,不是同事,不是任何一个可以用“您好”开场的人。
他在等薛紫英。
咖啡杯沿上留下了一圈浅褐色的印记,那是他喝了三口之后就没再动过的痕迹。陆时衍盯着那圈印记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很像一个**。一个还没有写完就被硬生生掐断的**。
门铃响了。
不是楼下大堂的门铃,是律所前台的门铃。在这个时间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下他这一间还亮着灯。陆时衍放下咖啡杯,走过去开门,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门开了。
薛紫英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漂亮,精明,带着一层谁也看不透的薄雾。
“进来。”陆时衍侧身让开。
薛紫英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陆时衍刚才站过的位置,低头看着楼下的街景。
“你还是习惯加班到半夜。”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时衍没有接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又合上,再拿起另一份。他的手很稳,但薛紫英知道那双手的主人此刻正在做什么——他在给自己找事情做,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一个人在面对前任的时候,最难的不是说什么,而是什么都不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陆时衍终于开口了。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像在跟一个普通的客户说话。
薛紫英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回到他的脸上。她在找一个破绽,一个可以让她确定他心里还有她的破绽。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陆时衍的脸就是一张扑克牌。不,比扑克牌更干净。扑克牌至少还有花色和点数,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面刚刷过的墙。
“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薛紫英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陆时衍面前。
陆时衍没有立刻去碰那个信封。他只是看着它,像是在看一颗还没有引爆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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