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杯壁上氤氲的水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微微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我恨了他们十几年,拼了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当年他们加在我父亲、加在我们家身上的所有不公,全部讨回来。”
“现在他们倒了,身败名裂,付出代价,我应该高兴,应该畅快,应该松一口气。可我心里,空得厉害。”
她从小到大都在为复仇、为翻盘、为守住自己的一切而活。
她的人生里,只有目标、战斗、防备、厮杀,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如今支撑她多年的执念终于完成,她反倒像迷了路的人,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陆时衍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近,没有逼迫,保持着让她最舒服的距离,目光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安静地听她说。
他从不打断苏砚的情绪,从不否定她的脆弱,更不会觉得她的迷茫是矫情。
他懂,这不是赢了不知足,而是多年执念落地后,必然会有的失重感。
是铠甲穿太久,连自己都忘了,该怎么卸下防备,好好拥抱生活。
“不用逼自己必须高兴。”陆时衍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像一剂定心丸,“难过、疲惫、茫然、空落,都不是错。苏砚,你可以不用永远强势,永远冷静,永远无坚不摧。”
“你赢的不是一场官司,不是一个帝国,你赢的是你自己。”
“你从当年那个躲在门后,看着家里天塌下来、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女孩,活成了今天能护住自己、护住在意的人、能亲手讨回公道的样子。你已经很棒了。”
这句话,轻轻巧巧,却精准戳中苏砚心底最柔软、最酸涩的地方。
眼眶瞬间微微发热。
她活了二十九年,听惯了奉承、敬畏、夸赞、追捧,听惯了“苏总厉害”“苏总杀伐果断”“苏总天生王者”,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你可以不用永远坚强,你已经很棒了。
所有人都期待她无坚不摧,只有陆时衍,心疼她的硬撑,接纳她的脆弱。
苏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回眼底的湿意,抬眸看向陆时衍。
男人的眼眸深邃而温柔,没有丝毫鄙夷,没有丝毫不耐,只有满满的包容、珍视与心疼,像一片温暖而安稳的海,能容纳她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不堪与脆弱。
“陆时衍,”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你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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