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订了去曼谷的机票,准备九点出门去机场。但他没有。他坐在行李箱上,用手机反复查看银行转账的详细信息,查了整整十五分钟。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打开电脑,把六年来所有经手的异常流水,全部导出到一个加密U盘里。
他不知道这个U盘要交给谁。他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做。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要消失,总得留下点什么。
九点整,他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茶馆老板娘发来的微信语音:“周先生,您有一份快递寄到店里了。”
周信皱眉:“我没订快递。”
“寄件人是天衡律所。可能是文件吧。”
天衡律所。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从周信的头顶浇到脚底。他当然记得天衡律所——那是苏砚父亲当年求助的地方,也是导师曾经任职的地方。一份从天衡律所寄来的、寄件地址留的是茶馆而不是他的家的快递,在这个时间点,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喝茶。有人想让他看看这份快递。
周信关掉机票页面,拎起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但他犹豫了一下,在楼道里站了三十秒。然后他放下行李箱,只拿了U盘和手机,空手出门。
他去的是茶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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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走进隐芦茶馆的时候,老板娘正把刚签收的快递放在柜台底下。看到陆时衍,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十年前陆时衍跟着导师来的时候,是“小陆”。后来他自己来取证的时候,是“陆律师”。今天是什么,她不确定。
“陆律师,好久不见。”老板娘笑着打招呼,但眼角的肌肉绷得很紧。
“陈姐,我约了人,过半小时就来。”陆时衍环顾四周,“还坐那间,靠里,安静。”
“那间空着呢,你自便。”
陆时衍推开雅间的门,熟悉的布局——一张老榆木茶桌,四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静观》两个字的行书。字是尹修平亲笔题写的,笔锋遒劲,力透纸背。他在这里看过无数次这幅字,每一次都想笑。
静观。
一个把十二家公司送进坟墓的人,题字“静观”。
陆时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看起来像是在准备工作。但他只翻了一页就停下了。
窗外,周信的身影出现在梧桐巷口。
比平时早来了四十分钟,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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