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写下的,墨色已经淡了,但笔画还在,一笔一划,还是当年的骨头。“也许是给自己留一个证据。证明自己做过这件事。证明自己知道这件事。证明自己在做了这件事之后,没有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他把信封推过桌面。牛皮纸信封滑过光滑的桌面,滑过那条夕阳铺成的河,从河的那一边滑到这一边,停在苏砚面前。封条上的字迹朝上,正好对着她的眼睛。
“这本来就是你父亲的东西。”周牧之说,“我替他保管了二十七年。现在还给他。”
苏砚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牛皮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档案纸的边。封条上“周牧之”三个字,钢笔写的,笔锋很利,“之”字的最后一笔往上挑。和陆时衍给她看的那份案卷上的签名,一模一样。她没有拆。她把信封拿起来,放进随身带来的布袋里。布袋是米白色的,棉布的,上面印着一行字——“苏氏科技”。字是红色的,洗了很多次,红已经淡了,淡成了一种接近赭石的颜色,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她站起来。周牧之也站起来。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隔着那条正在一点一点变淡的夕阳。窗外的罗汉松沉默着,针叶墨绿,新叶和枯叶挤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
“周先生。”
“嗯。”
“罗汉松不落叶,但枯了的针叶挂在枝上,会抢新叶的阳光。该剪的,还是得剪。”
周牧之没有回答。苏砚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张照片,您留着。我妈拍它,不是为了让我记住。是为了让有一天看见它的人,也记住。”
她走了。脚步声从书房门口移到走廊,从走廊移到玄关,从玄关移到大门口。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周牧之站在书桌前,站了很久。夕阳一点一点地从地板上退走,从书桌腿退到墙角,从墙角退到窗台,最后退到罗汉松的针叶尖上,颤了一下,灭了。他拿起紫砂杯,把杯里那半杯冷茶喝干。茶很苦。泡了太久的铁观音,茶叶早已泛黄,苦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喉咙。
他走到窗边,看着花园。苏砚的身影正沿着花园的小径向大门口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带系在左边,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她手里拎着那个米白色的布袋,布袋里装着二十七年前的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她父亲亲手绘制的设计图,线条很细,标注很清楚,每一张图纸右下角都签着名字。苏正清。字很工整,像他择的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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