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跟踪人的时候,记得把手机的定位功能关掉。”
陆时衍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瓷杯的温度从掌心传上来,温的,不烫。他看着苏砚——她今天没穿正装,一件藏青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表,没有手链,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但她的眼睛不干净。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了——装着今天下午他看到的那份案卷,装着二十七年前苏氏科技破产的旧账,装着她父亲从楼顶跳下去的那个下午,装着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的所有东西。
“你看了几遍?”苏砚问。
“三遍。”
“看出什么了?”
陆时衍把酒杯放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肥肉部分就在微微发颤,入口即化,酱汁的咸甜在舌尖上化开,带着八角和桂皮的香气。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开口。
“1997年3月,苏氏科技向银行申请一笔八千万的贷款,用于新芯片生产线的建设。贷款审批流程走了三个月,其间苏氏科技的股价被人为拉高了四成。6月,贷款到账前一周,专利局突然驳回苏氏科技的三项核心专利申请,理由是‘技术新颖性不足’。紧接着,一家叫‘明源资本’的公司提前拿到了驳回通知,在贷款到账前两天,大举做空苏氏科技的股票。”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像在法庭上做陈词。但苏砚听出来了——他在压着。压着那些翻腾的东西,压着那些从泛黄的案卷里爬出来的、二十七年前的旧账本。
“7月2日,贷款到账。7月3日,明源资本联合三家机构,同时抛售苏氏科技的股票。股价一天之内跌了六成。7月5日,银行以‘质押物价值不足’为由,要求苏氏科技追加担保。7月10日,你父亲——”陆时衍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苏正清,从苏氏科技顶楼跳了下去。法医鉴定书上写的是‘自杀’,案卷归档人一栏签的名,是周牧之。”
包厢里安静了。
窗外的街道上有人在放音乐,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唱什么听不清,只有旋律浮在夜色里,一起一伏的,像一个人在水面上漂着。苏砚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她的手很稳,倒酒的时候壶嘴没有一丝晃动,酒液拉出一条细而直的线,从壶嘴一直连到杯底。
“那三项专利。”她放下酒壶,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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