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想?”
“现在我觉得,他不是沉了。他是把船里的货卸完了,轻装上阵,去了更远的地方。”
陆时衍侧过头看她。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光。
“我也不会沉。”她说,“他的账,我来算。我自己的账,也由我来算。”
陆时衍把手插在裤兜里,跟她并肩站在窗前。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天亮起来。看着蟹壳青变成鱼肚白,鱼肚白变成淡金色,淡金色变成满天满地的光。楼下开始有声音了——环卫工的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早餐摊的油锅滋啦声,第一班公交车的发动机轰鸣声。
“今天有什么安排?”苏砚问。
“上午去律所。薛紫英说她找到了韩则鸣和导师的资金往来记录。”
“你信她?”
“信。”陆时衍说,“她欠我的。也欠她自己的。”
苏砚点点头。她走回桌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屏幕上那张时间轴图表最后一闪,暗了下去。她把电脑塞进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一管口红。对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地涂了。正红色,涂得很满,边界清晰锐利,像战旗。
“走吧。”
“去哪儿?”
“去你的律所。我要见薛紫英。”
陆时衍看着她。
“有些账,得当面算。”苏砚把口红的盖子咔嗒一声扣上,“算完了,才能翻篇。”
陆时衍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砚忽然叫住他。
“陆时衍。”
他回头。她站在客厅中央,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她的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坚定,是一种比这两样都更深的——认了。
“谢谢你。”她说,“陪我坐了一夜。”
陆时衍看了她三秒钟。然后他走回来,把她落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披在她肩上。
“走吧。”他说。
门关上了。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那团暖黄色的光域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不显眼。像一颗星星在白天里隐去了形状。但灯是亮着的。
楼下的车发动了。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驶出小区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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