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烧炭自杀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陆时衍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是热的,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苏砚没有抽手,也没有反握。就那样让他握着,像两只在冬天里依偎取暖的鸟。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陆时衍。”
“嗯。”
“如果有一天,站在法庭另一边的人是你导师,你能做到吗?”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那盏灯。灯罩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光从裂纹里漏出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极淡极淡的弧线。
“我准备了三年。”他说,“不是为了做不到。”
苏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水流推着滚了半圈。
“我父亲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他说,砚砚,做生意跟做人一样,最重要的不是赢,是输得起。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懂了。”
“懂了什么?”
“他不是在教我输。他是在教我,当你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站得住。”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了。不是亮,是黑到最深处之后,开始往灰里走。东边的天际线上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蟹壳青,像有人在黑布上用清水画了一笔。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高楼的尖顶、电视塔的钢架、远处江面上大桥的拉索。
“天快亮了。”陆时衍说。
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把窗帘完全拉开,让那层蟹壳青的光透进来。光落在她脸上,把她一夜没睡的倦容照得很清楚——眼下的青影,嘴角细小的干纹,额头上被压出来的红印。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棵在悬崖边上长了很多年的树。风吹过,摇一摇,根还扎在石缝里。
“陆时衍,你过来看。”
他走到她身边。
从这扇窗看出去,能看见大半个城市。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在晨光里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灰色,像一幅还没上色的水墨画。远处的江面泛着铅灰色的光,有几艘运沙的船已经在动了,拖着长长的尾迹,慢吞吞地往下游走。
“你看那些船。”苏砚说,“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嗯。”
“我以前觉得,我父亲就像那些船。天不亮就出发,装最重的货,走最慢的路。最后沉在水里,连声响都没有。”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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