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掠过终年不化的雪峰,发出永无止息的呜咽。千仞绝壁环抱之中,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像是被天神遗忘的浅碗,碗底,就是那座祭坛。
它不是人力精心构筑的殿堂,更像是远古时山体的一部分,被粗暴地剥离、堆叠,又被时光之手慢慢磨去棱角。巨石早已失去原本的颜色,被坚冰、墨绿的苔藓和不知名暗红色地衣覆盖,层层斑驳。大部分石柱已然断裂,倾颓在地,半截埋在深雪里,露出的断口粗糙狰狞,仿佛是被蛮力硬生生掰折的指骨。唯一还算完整的,是祭坛中央由三块巨大黑曜石垒成的三角形基座,表面滑腻如同浸了油,不反射一丝天光,只有纯粹的、吸走一切光线的暗。
而基座中央,便是那漩涡。
它不是风,不是水,甚至不像任何物质。它是一片“不存在”。光线经过它时,不是被反射或折射,而是直接消失,留下一片违背人眼习惯的、绝对的空洞。空洞的边缘缓缓旋转,扭曲着周围本应笔直垂落的雪线,让近处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水纹般的涟漪感。那旋转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吞噬意味,仿佛注视久了,连目光和魂魄都会被它一丝丝抽离、绞碎,投入那永恒的暗。
这便是“幽冥墟”的入口。
江淮站在队伍最前,离那黑曜石基座尚有十丈,胸口却骤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沉坠的攫取感。他低头,看到自己那件被凛风吹得紧贴皮肉的青布衣衫下,自锁骨至小腹,那一道道诡异繁复的黑色纹路正疯狂扭曲、蠕动,如同活过来的墨色蜈蚣。它们彼此缠绕,又向外凸起,皮肤下传来尖锐的灼烫,却又奇异地混合着骨髓深处的冰寒。这纹路——自他记事起便如胎记般被深锁于衣下的秘密——此刻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的微光,与祭坛中央那片黑暗漩涡深处传来的、无形却磅礴的阴性能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共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频率上的共振。他感到自己的心跳、血液的流速,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被那漩涡的脉动所牵引、所同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混合着本能的恐惧,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江师兄!”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是师弟李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洛青衣,队伍里唯一的女子,悄然后撤了半步,纤长的手指快速结出一个探查法印,指尖灵光甫一靠近祭坛范围,便如同烛火遇狂风,剧烈摇曳几下,骤然熄灭。她脸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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