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新鲜的谷香。
“回陛下,这一筐,是新粮。”
他把手里的稻谷放回,又走到第二筐前。
“第二框,是陈粮。”
他细闻着掌心的稻谷,沉吟道,“存放至少两年以上,受潮,已有霉味,若再不放晴晾晒,怕是全都要坏掉了。”
怕是全都要坏掉?
这么说有没坏的?
萧良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眸子,再细细一瞧,就见沉湛把袖子高高捋起,大半条骼膊埋在稻谷里,用力往上一翻。
原来,发霉的只有表面那一层,下面的虽受了潮,但还能挽救。
这自然是他的皇帝姑父刻意为之,徜若他也能象沉湛那样把整条骼膊伸进发霉的稻谷里——
朱佑磐的眸光微动,却并未表露出过多满意。
他微微摇头。
此子终究
忽然,沉湛又往底部掏了掏,摸到了不少碎石、砂砾。
“也是,赈灾粮。”
此话一出,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户部尚书握紧拳头。
朱佑磐眉头舒展。
沉湛又走到第三筐前。
这一次,他没急着说话。
他把稻谷翻来复去看了看,又从箩筐底部深深捞了一把,捧到眼前。
“这一筐”
他停了一下。
“是军粮。”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粮?
他怎么看出来是军粮的?
朱佑磐没出声,似是想瞧瞧自己钦点的大会元,还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沉湛把掌心里的稻谷摊开:“这批稻谷掺了三成以上的糠秕和碎草,谷粒干瘪,大半是空壳。
“这种成色的粮食,莫说让士兵吃饱,便喂牲口,都有些勉强。”
“军粮关乎到将士性命、边防稳固,以次充好,克扣军饷,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他毫不留情地说完,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劈啪声。
考生们的额头直冒冷汗。
不是紧张的,是吓的。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要命,但也别连累他们啊!
只是来考个试!
没人想死啊!
监考大臣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户部尚书的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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