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粉在冰窖昏黄的鲸油灯下弥散成淡金色的雾,尉迟环的甲胄擦过堆积如山的盐税木箱,箱体表面伪装的虫蛀痕迹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拂菻文字与大唐工部存档编号并存的图纸卷宗。
公输铭枯瘦的手指抚过其中一张绘有蒸汽轮机剖面图的羊皮纸,纸缘的蜂蜡封印还残留着范阳卢氏家徽的压痕——那是天授七年格物院第三实验室失窃案的证物,当年追查无果的悬案,此刻在紫宸殿下三十丈深的地底重见天日。
“殿下。”公输铭的声音透过骨传导听筒传来,压着二十年与世家周旋练就的冷肃,“卢承嗣设伏时所说‘四十年前玄武门覆灭的隐太子遗脉’,老臣已在地窖东南角木箱夹层找到实证。”
李易接过尉迟环递来的鎏金怀表残骸,表壳内侧用蚀刻法留存的微缩水文图在磷光中浮现——那是昆明池至曲江池的暗河全图,但此刻图幅边缘多出了数行小楷,墨色是五姓七望密函惯用的“青雀墨”,遇热才显形:“贞观二十三年七月初九,范阳卢氏暗桩于终南山紫柏峡接应隐太子曾孙李承业,年十九,面有玄武门旧伤疤三处,右足六趾,持贞观四年制东宫玉圭为凭。”
六趾。
李易指腹擦过表壳边缘。
前世史书载隐太子李建成确有足疾,但具体形貌早湮没在玄武门之变的血火中。
世家竟能寻到这等人物,且暗中豢养四十年,所图绝非仅仅是扶植傀儡——他们要的是一个在法统上能彻底否定李世民一脉的“正统”,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再将权柄渡让给门阀共治的幌子。
“长孙无忌手中有真诏书。”李易将怀表残骸收回贴身暗袋,目光扫过冰窖北侧那扇被九龙浮雕紫檀柜封死的暗门。
柜体表面九条龙纹的鳞片拼接处,有七处呈现细微的色差——那是常年被特定频率声波震动导致的木材老化差异,与公输铭此前在格物院声学实验室发现的“传音管共振痕迹”完全吻合。“他监听紫宸殿至少三年,才能仿制出毫无破绽的‘皇帝之宝’印文。但真诏书的内容……”
话音未落,冰窖深处传来铰链转动的闷响。
十二名天工卫瞬间呈楔形阵护住李易与公输铭,贞观十九年式半自动手枪的击锤同时扳至待发位。
尉迟环单膝跪地,将耳廓贴上一处木箱侧壁,三息后抬头:“东南方向,七十步,有至少三十人正在开启一道下沉式石门——脚步声甲片撞击频率是右威卫制式札甲,但混着七成以上的软底靴音,应是世家私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