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怀表碎裂的磷粉烟雾尚未散尽,冰窖内已陷入诡异的寂静。
硝化甘油陶罐在横梁上微微晃动,浑浊的油液在琉璃罐壁内泛起涟漪。
长孙无忌藏身于堆满前朝文牍的紫檀木箱后,左手紧握引信火折,右手抵在腰间那柄太宗皇帝御赐的“定唐剑”剑柄上——这柄本该供奉于凌烟阁的佩剑此刻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那双因多年权谋而深陷的眼窝。
“太孙殿下。”长孙无忌的声音从木箱后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你若再上前一步,这十二罐硝化甘油足以将紫宸殿地基掀翻。陛下就在上方暖阁,你猜是这汉代冰窖先塌,还是龙床先坠?”
李易站在天工卫组成的环形防线中央,玄色四爪蟒纹大氅的下摆沾染了冰窖积年尘埃。
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抬手指尖轻触耳廓——那里藏着一枚格物院声学司特制的骨传导听筒。
三息之后,听筒内传来公输铭压抑的嗓音:“地窖传音管共七条,四条通往暖阁,三条分接中书省、尚书省值房。长孙老贼在每条管口都涂了蜂蜡,声音单向传导,我们听不见上面动静,但他能监听到殿内所有对话。”
“所以他才敢软禁皇爷爷。”李易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冰窖四壁。
这处汉代遗留的冰窖规模远超记载,足有三进纵深。第一进是方才交战之地,满地散落着被蚀铁雾腐蚀变形的弩炮零件、四挺马克沁机枪的残骸,以及七具右威卫士兵的尸体——都是被贞观十九年式半自动手枪在三十步内精准击中心脏或眉心。
第二进堆满木箱,箱体上贴着“天授八年盐税存档”“贞观二十三年冬赈记录”等标签,但撬开的几箱里露出的全是拂菻文军事图纸、硝化甘油生产工艺手稿,以及成捆的澄心堂纸伪造诏书。第三进则被那道千斤紫檀木柜完全封死,木柜表面雕刻着九龙夺珠浮雕,龙睛处嵌着夜明珠,在冰窖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荧光。
尉迟环此刻单膝跪在李易侧后方,左肩绷带渗出血迹——那是冲出冰窖陷阱时被碎石刮伤的旧伤崩裂。这位秦王府旧将之子年不过三十,却已凭军功升至天工卫副指挥使,此刻他压低声音禀报:“殿下,末将已查清。冰窖出口共三处:我们进来的密道已被世家炸塌封死;正东向有一道暗门,但门外埋伏着至少两百右威卫,手持邙山试验场去年才定型的贞观二十式冲锋枪;唯有紫檀柜后那条路,按公输院长破译的汉代壁画所示,直通暖阁龙床下的暗橱。”
“暗橱尺寸?”李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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