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那片密林。林间隐约可见新建的营房与瞭望哨,炊烟袅袅升起。“你看他们的营地布局——前重后轻,左实右虚,这是标准的防登陆阵型。但……”
他忽然停顿,镜筒对准密林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土坡。
坡上有三顶帐篷,周围警戒森严,出入者皆着深青色长袍,与普通叛军服色迥异。
更可疑的是,帐篷旁堆放着数十个密封木桶,桶身漆成刺眼的鲜红色。
“红色木桶……”李易喃喃。在大唐军工标准中,红色代表高危化学品。
他正要细看,镜筒内忽然闯入一队人马。
为首者是个五十余岁的清瘦文士,身穿赭黄色蟒袍,头戴翼善冠,在一群甲士簇拥下正登上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那人举起单筒望远镜,竟也朝南岸望来。
两人隔着四里宽的海湾,视线在镜片间仿佛碰撞。
“王仁祐。”李易冷冷吐出这个名字。
仿佛有所感应,对岸文士忽然放下望远镜,朝身侧吩咐了什么。
片刻后,一面白旗在北岸崖顶升起,旗旁士卒打出旗语:
“请大唐皇太孙阵前对话。”
未时初,悉尼湾中央水域。
一艘大唐冲锋艇与一艘叛军小帆船在双方舰队监视下,缓缓驶至海湾中线。
李易只带裴行俭与四名亲卫登艇,对面船上,王仁祐同样仅带两名随从。
两船舷侧相接,搭上跳板。
海风猎猎,吹动双方旗帜。
大唐红底齿轮麦穗天工旗与伪“大燕”的五色龙旗在晴空下形成刺眼对比。
王仁祐率先拱手,声调平稳如叙家常:“一别长安两载,殿下风采更胜往昔。老臣遥闻殿下开创天工新政,万民称颂,实令我等旧臣汗颜。”
李易负手立于船头,淡淡道:“王公既知汗颜,何不早日自缚请罪?陛下念旧,或可保王氏血脉不绝。”
“血脉?”王仁祐忽然笑了,笑容里透出凄怆,“自天授十年殿下颁《专利授爵令》,准工匠凭技艺封爵那日起,千年世家便已血脉将绝!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我太原王氏……哪一家不是凭诗书传家、门荫世泽绵延数百载?可如今呢?一个铁匠因造出新型蒸汽阀门便能获封天工爵,与吾等先祖披荆斩棘、浴血开疆得来的爵位并列朝堂!此等颠倒纲常之事,殿下竟谓之大政?”
他越说越激动,衣袖颤抖:“吾等非反大唐,乃反这礼崩乐坏之世!殿下可知,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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