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铁路修通后,荥阳郑氏名下三千顷田庄,因运费大跌,江淮粮米北输,田租岁入骤减七成!多少世家子弟苦读经史,却因不懂格物算学,连将作监的九品小吏都考不中!这天下……这天下快成匠人的天下了!”
李易静静听着,待他喘息稍定,才缓缓开口:“王公所言,句句属实。”
王仁祐一怔。
“世家确因新政受损,匠人确因技艺显贵。”李易目光如剑,“但王公可曾问过,长安东西两市那些昔日终日劳作却食不果腹的工匠,如今住进朝廷所建‘天工坊’公寓,子弟免费入学堂,发明一件实用器械便可获百两赏银时,他们如何想?王公又可曾问过,辽东新辟农场里那些用蒸汽拖拉机耕田的农户,一年收获堪比过去十年,他们又如何想?”
他踏前一步,海风鼓起袍袖:“这天下从不是某一姓某一族的天下。太宗皇帝昔年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水,是黔首黎民,是士农工商亿万众生!世家垄断知识、土地、官位数百年,也该让让位置了。王公若真为华夏千秋计,便该看出——唯有放开知识禁锢,让寒门子弟也能读书明理、钻研格物,让工匠农人也能凭实干出头,大唐方能真正万世不朽。固守门阀旧制,不过是将自己困死在即将干涸的池塘里,等来的唯有腐朽。”
王仁祐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李易忽然轻笑:“王公,可曾读过《礼记·大学》?”
“……自然读过。”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李易一字一句道,“圣人早言,革新乃天道。”
他转身欲走,又止步回眸:“对了,提醒王公一事——你命王承宗秘密研制硝铵炸药,此法虽可小规模量产,但反应过程若控温不当,极易爆炸。昨夜我军的侦察队已发现船坞东侧新建的石灰窑有异常高温迹象。为免伤及无辜,王公还是及早疏散周边人员为妙。”
王仁祐勃然变色:“你……你怎知……”
李易不再回答,径自走回冲锋艇。跳板收起,引擎轰鸣,小艇划开海浪驶向南岸。身后传来王仁祐失控的吼声,随风飘散:
“李易!你毁我千年世家基业,老夫便是拼却性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申时,南岸中军帐。
李易刚下船,裴行俭便急步迎上:“殿下,侦察队回报!船坞东侧确有新建工坊,今晨曾发生小规模爆炸,三人伤亡。叛军正紧急转运桶装物资,部分木桶已搬上那两艘仿制铁甲舰。”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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