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七月廿五寅时三刻,南太平洋赤道无风带东南海域,海天交接处刚泛起鱼肚白。
雷霆号巡洋舰指挥舱内,皇太孙李易站在镶铜海图桌前,指尖划过麻逸使臣阿古力献上的《悉尼湾潮汐暗礁实录》羊皮卷,晨光透过舷窗照在他二十四岁的侧脸上,投出青年统帅特有的坚毅轮廓。
“殿下,拂菻五舰残骸已全部凿沉。”澳洲经略使裴行俭身着深蓝海军常服,佩剑立于桌侧,“按您令,敌俘三百二十七人已分置三艘运输舰底舱严加看管,医官孙琼正带人查验是否藏匿‘勇士丸’成瘾药物。”
李易点头,目光仍锁定海图悉尼湾南岸那片标注“流沙湾”的浅滩区:“裴卿,你观叛军布防如何?”
裴行俭俯身指向图上北岸崖顶:“王仁祐将主力置于此处。臣昨夜复盘缴获的拂菻旧版海图,发现其标注的北岸航道水深三丈五,实为四丈二;而南岸流沙湾标‘滩浅不可通行’,按麻逸秘图所示,子时大潮时确有六条三丈深隐蔽水道可通小艇。”
他顿了顿,“叛军必以为我舰队只能强攻北岸炮台,这正是孙子所言‘攻其无备’之机。”
舱门忽被推开,格物院航海司主事墨衡捧着一摞刚译毕的电文疾步而入:“殿下,长安急电三则:其一,天工号万吨战列舰龙骨铺设进度已达四成,铁脊山船坞启用新式液压铆接机,工期可缩短两月;其二,陇海铁路洛阳至长安段今晨已全线贯通,首列满载铬铁矿的专列巳时正点发车;其三……”
他压低声音,“陛下昨夜召孙思邈真人入宫,服下第二枚乾坤延寿丹后咳血已止,今晨能下榻批阅奏折半个时辰。”
李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博陵崔氏、赵郡李氏等世族虽在陇海铁路案中被连根拔起,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次澳洲远征表面是追剿叛党、拓取矿脉,实则是为大唐工业革命扫清最后障碍——若不能在李世民有生之年将汉文明的火种播至南洋极南,待皇权更迭时,那些躲在暗处、憎恶“工匠可与士子同爵”新制的旧势力必将反扑。
“传令。”李易转身,语气斩钉截铁,“全军进入一级战备,辰时正召开作战会议。着刘仁轨部南洋水师十二艘驱逐舰,务必在明日申时前完成对悉尼湾外海三十海里扇形封锁,重点防备叛军潜艇从海底潜出。另命随舰格物院匠作营,即刻开始改装三十艘冲锋艇,加装轻量化暴雨-Ⅱ型多管速射炮,每艇配马克沁重机枪两挺。”
“诺!”裴行俭与墨衡齐声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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