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七月廿五,赤道无风带东南海域的晨雾尚未散尽,五艘拂菻帝国的风帆蒸汽混合动力战舰已冲破海平线。
这些战舰船体两侧保留着三桅横帆,却又在烟囱位置加装了粗笨的蒸汽锅炉,黑烟与白帆交织成一幅怪异的海上图景——这是拂菻帝国在见识过大唐铁甲舰威力后,仓促间将旧式战列舰改造出的“半铁甲舰”,主力火炮仍是前膛装填的200毫米滑膛炮,但航速因蒸汽动力提升至八节。
雷霆号舰桥上,李易接过瞭望哨递来的单筒望远镜。
镜筒内,敌舰甲板上忙碌的士兵穿着拂菻传统的锁子甲与胸甲,却又有部分军官佩戴着从尼德兰购入的铜制传声筒,这种新旧杂糅的景象让他嘴角微扬:“拂菻帝国这是把压箱底的古董都开出来了。”
“殿下,敌舰阵列松散,首尾相距三海里以上。”裴行俭已摊开海图,指尖划过悉尼湾外围的犬牙交错海岸线,“这是典型的威慑性巡弋,意在拖慢我军进军悉尼湾的节奏,为王仁祐加固岸防工事争取时间。”
李易放下望远镜。
朝阳正从东方海面升起,金红色的光芒洒在雷霆号152毫米速射炮的炮管上,镀出一层冷冽的光泽。
他想起昨日沉没的丰运三号,那二百二十五名移民临行前在渭水码头叩别长安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们大多是黄河水患后安置的流民后代,凭着在天工学堂学到的匠艺通过考核,怀揣着“海外授田五十亩、子弟免费入学”的诏令登船,却在距离新家园仅剩数日航程的海域葬身鱼腹。
“传令。”李易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雷霆号、怒涛号、惊涛号呈楔形阵列前进,航速保持十节。运输船队后撤至东南二十海里外的珊瑚环礁隐蔽区,由麻逸国的两艘桨帆船引航——阿古力使臣献上的《悉尼湾潮汐暗礁实录》标注了那片环礁有三条隐蔽水道,足够容纳整个船队。”
“殿下要主动接战?”裴行俭目光一凛,“敌舰虽旧,但五艘合计仍有六十门200毫米火炮,若被其抢占上风位置实施齐射……”
“所以他们抢不到。”李易走到舰桥侧壁悬挂的南洋海图前,手指点在当前海域与悉尼湾之间的狭长水道,“这片水域暗礁密布,拂菻人的海图还是五十年前尼德兰传教士测绘的旧版,他们不敢全速突进。而我们——”他转头看向电报室方向,“有格物院上月刚通过海底电缆传来的《南洋水文实勘报告》。”
话音未落,电报员已捧着刚译出的电文疾步而来:“殿下,格物院墨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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