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以直谏闻名的老臣声音发颤,“此举恐动摇国本。经义取士乃祖宗成法,若以算学格物代之,士子十年寒窗岂不——”
“魏卿。”李世民打断他,从御座上站起,缓步走下丹陛。这个动作让所有人愣住——自古帝王临朝,何曾这般走下高台?
皇帝在魏徵面前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
李易认得,那是昨夜他亲手绘制的《大唐十年铁路网规划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从长安辐射向四方:北至漠北安北都护府,西抵波斯故地,南达南洋爪哇岛,东跨海至倭国四岛。
“贞观四年,朕征突厥,”李世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十万大军出塞,粮草转运民夫三十万,沿途倒毙者逾两万。若当时有铁路——”
他手指点向图中“长安-灵州-漠北”的粗红线:“十万石粮,蒸汽机车三日可达。民夫可在家耕种,将士可减负疾行。”
又点向“广州-镇海城-吕宋”的蓝线:“去年南洋战事,若无电报瞬息传讯,刘仁轨如何能七日大破佛郎机舰队?”
最后指向殿外——透过含元殿高大的门扉,可以看见远处西郊铁脊山方向升起的淡淡烟柱:“若无四号高炉月产一万八千吨钢,若无格物院三千工匠日夜钻研,朕今日已是一具棺中枯骨。”
魏徵怔怔地看着图纸,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
这位历经隋末乱世、辅佐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的老臣,忽然深深躬身:“老臣……明白了。”
“你不明白全部。”李世民扶起他,转向满朝文武,“朕问诸卿:何为盛世?”
无人应答。
“贞观初年,朕以为盛世是仓廪实、衣食足、四夷宾服。”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如今朕知,那只是治世之基。真正的盛世,是万民各得其所,是工匠可凭手艺封爵,是寒门可借技术为官,是新技术层出不穷,是国力日新月异——而这些,靠经义章句做不到,靠诗赋策论做不到。”
他走回御座,却未坐下,而是立于高台边缘:“天工元年起,大唐取士之途有三:一为工业总院技术官考,二为海事总院海事官考,三为民生总院实务官考。旧有科举保留‘文华科’,取文学、史学、律学人才,员额减至三成。”
“各州县设天工学堂,授算学、格物、绘图、机械常识四科,学子修业三年可应考。现有国子监、太学改制为大唐皇家理工学院、海事学院、行政学院,今日起招收首届学员。”
李世民停顿片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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