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院中,晨风凛冽如刀。
当齐政这句问话响起,姜猛先是下意识地一愣,旋即果断点头。
他向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小师弟,他佩服并敬重的小师弟,“你我之间,有话直说便是。”
齐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姜猛的肩头,看向院门处那个沉默的身影。
田七正按刀而立,如一尊门神般守在院门口。
感应到齐政的目光,多年的默契,让这个粗豪汉子立刻会意。
他无声地转过身,往外又走了几步,关好院门,阻断了一切可能的窥探与偷听。
这番动作让姜猛不由得呼吸一沉,心情下意识地跟着紧了几分。
他知道齐政接下来要说的,恐怕绝非寻常。
冬日凛冽的晨风,吹动着齐政的发梢,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大师兄,我华夏从古至今,历代朝廷和百姓,皆以开疆拓土为无尚大功。在大师兄看来,此事对吗?”
姜猛的眉头登时皱起,他一时没有摸清齐政问这个问题的深意。
但同时,他更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断不会说无用之话,起无用之问。
于是,他沉吟片刻,如实地将自己的见解一一铺陈开来。
“此事,在我看来,当然是对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从教化之角度而言,开疆拓土,可布圣人之教化于四方,圣人教化所及之处,便是华夏王道笼罩之处。蛮夷之民,亦可同化于礼乐文章,譬如昔日之北渊,纵处苦寒蛮荒之地,亦得圣人恩泽,这便是文明之功。”
“其二,以山川形胜之险而言。我中原王朝,向来是以攻代守,开疆拓土有助于稳固屏障。譬如西域在手,则河西无忧;河西在手,则关中无虞。反之,西域若失,则河西震动;河西若失,则关中惊惧。层层递推,互为翼护,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为国防之要,不容轻忽。”
“其三,”他顿了顿,缓缓竖起第三根手指,“历代之所以皆以开疆拓土为不世之功,更在于鼓励后人进取之心。我华夏先民自大河之畔生发,正是有此进取之心,方能有如今之疆域。人若自我设限,便是衰颓之始;国若画地为牢,便是懦弱之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患无穷。”
齐政听着,缓缓点头。
姜猛这个等级的儒者,绝不是那种困在章句注疏里的腐儒。
他对政务与军国大事,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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