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所有运转都需要衡量成本,不能因为前人的好大喜功,就给后人埋下填不完的窟窿。我们趁着如今国力强盛,当然可以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可如果打下来之后,却没有能力建立起真正有效且长久的统治,没有能力搭建一个健康的财政机制来支撑,那对于后世的皇帝而言,要维持这份庞大的遗产,便是千难万难。”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转瞬便被吹散在晨风中,“后世的皇帝,没有陛下那样的威望,仅凭一个名字便能让四夷宾服,而等声威赫赫的边将陆续谢幕,边疆或许便永无宁日。从驻军到徭役,从赋税到转输,处处都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可偏偏这又是先祖的赫赫政绩,是先辈披肝沥胆打下来的江山,谁不敢轻易言弃,却又无力维系,只能借东墙补西墙,或是竭力压榨百姓。到那个时候,这个庞大的帝国,恐怕就是兴也勃乎,亡也忽焉。”
姜猛沉默了。
若换作三年以前的他,或许会觉得这些言语字字句句都写满了畏首畏尾的怯懦和浓得化不开的铜臭之气。
可如今的他,陪着齐政在这庙堂之高站了这么久,亲眼看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亲耳听过那些锱铢必较的争吵,他早已懂得了许多。
他想到了盛唐,他想到了大周,想到了许多符合齐政方才之言的故事。
他知道治理一个横跨万里的庞大帝国,绝不是靠一腔热血与几句圣贤箴言便能撑起来的。
所有宏大的叙事,最终都要归结到那两个更实际的字上。
他很想反驳齐政的这番话,想用某种更慷慨激昂充满理想的言语,去消解那些看似庸俗的冷冰冰的算计,可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
最终,他也只能跟着长叹一声,在风中吐出一道长长的白雾。
“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了吗?”
齐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敢说有两全之法。但我和陛下,的确在做一个尝试。”
他看着姜猛,“首先,就是要为我们的疆域,做一个区分。”
“区分?”
“对。什么是核心地区,什么是国土之内,哪里又可以是徐徐图之之处。”
齐政接着解释道:“在国土之外,我们可以设立藩领。以大梁最正统的子民,外出征服、拓荒、开垦、建立势力。朝廷不设都护府,不派流官,不供给钱粮辎重,一切用度,皆由他们自给自足。但相应的,朝廷也会给予他们极大的自主权,领地之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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