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见解,且每一桩大多都能言之有物,哪怕个别方向与见解有待商榷,但绝非空谈无物。
“大师兄说得不错。”
齐政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话锋却悄然一转,“开疆拓土,的确有其无可争辩的好处和意义。但同时,这当中,是不是也存在着一些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晨雾,望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原野,在姜猛疑惑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譬如说,我们执掌一国之朝政,如同当家一般,永远也绕不开一个最朴素的事情:算账。”
“当边疆的触角延伸得超过了某个限度,便如当年在西域驻军,在辽东之地戍边,粮草、物资、军械等,从内地转运到前线,一路上的拨付损耗,往往十不存一二。以这样的代价去支撑万里之外的边防,是否意味着对核心子民的过分压榨?是否是为了一个虚名,而耗尽了实实在在的国力?”
他转过头,看着姜猛,语调愈发显得沉重,“同时,当我们的先民奠定了版图的核心根基之后,如果疆域的扩张超过了某个限度,可我们的技术或是文化的能力,却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提升。譬如从西域边疆,或是西南边境,发一封紧急军报,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便需一两个月;再从京城拟旨批复送回前线,又是数月过去。一来一回,小半年光阴已逝。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地方局势,日新月异,这样的统治,当真算是有效的统治吗?”
“还有一点。”他微微顿了顿,“各地风俗异同,千差万别,若只用同一套标准去强行改造,会不会适得其反,激起更大的反抗?怀柔与威服之间的分寸,从来都是最难拿捏的。”
他看着姜猛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和同时生出的越来越困惑的表情,吐了一口浊气,在空气中呼出一道长长的气柱。
“大师兄,我说这些,不是要闭关锁国,更不是要不思进取。祖宗基业,寸土不可与人,这是底线。但是,我刚说的那些,是我们在强盛的过程中,必须要直面且算清楚的一笔账。”
“你看,如今我大梁国势恢复,北疆已定,西凉已平,汉唐故疆几乎尽数收复。那么下一步呢?我们要不要打出去?要不要继续扩张、征服,让疆域延伸到更广袤更遥远的位置,去成就一个远迈汉唐的盛世?”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辽远,似乎是要穿透眼前这片旷野,看向那些在更远处的山川湖海,“这些决策不是皇帝和政事堂的相公们,挤在庙堂之高,一拍脑子就能决定的。一个处理不当,便有可能引发后续无数连锁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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