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的心血,布下了如此缜密的后手,编织出来的如此精密的罗网,竟然,还是败了。
而更让他心头寒意直冒的是:以陛下此番展露出来的充沛准备来看,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接下来的结局,恐怕也绝不会美妙。
逼宫政变这种事,你若赢了,那一切都有操作和说理的空间;
可一旦输了,那便是不亚于弑君的滔天大罪。
更何况此番之言行,众目睽睽,板上钉钉,被陛下当场拿住,连半分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接下来,从朝堂到地方的大清洗,几乎是必然的。
就像当年先帝驾崩之后,由镇海王亲手操刀,对整个江南集团挥出的那惊天一剑一样。
饶是他心头对这帮大族的底蕴仍存着浓浓忌惮,可经过陛下方才那一番直刺心防的敲打,他也终于准确地衡量出了自己的价值。
如果这些士族当真被削弱到了一个如同如今江南那帮人一般必须夹着尾巴蛰伏起来的地步,那他赵某人,似乎就可以变成一面陛下亲手树立起来的旗帜。
就像关中的郭应心,就像江南的田有光,依旧能延续自己的荣光与美名。
当启元帝手中的瓷制调羹轻轻刮过碗底,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时,赵相心头那根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线,终于彻底绷断了。
他猛地将额头重重磕在砖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喊道:“陛下!老臣一时昏聩,为地方豪强所蛊惑,铸下大错!老臣愿将实情一一供出,绝无半分隐瞒,求陛下宽宥!”
启元帝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放下调羹,将粥碗搁在一旁,拿起身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声音平淡,“那就要看你能说出些什么了。”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童瑞吩咐道:“童瑞,拿笔墨来,好好记一下赵爱卿的话。”
当赵相选择了屈服,当天光重返了宫城,同一片天光,也将距离中京城一百多里之外的驿站唤醒。
将亮未亮的晨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灯火则如同细心的画师,将边缘勾画清晰。
齐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站在院中,负手西望,目光穿过负雪苍山,穿过茫茫旷野,投向了中京城的方向。
晨风凛冽,吹得他身后的大氅轻声作响,也吹得他的发丝微微扬起。
他安静地站着,如果不是那眉头时而松开时而皱紧,便真像是一尊立在风中的石像。
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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