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京师,奉天门。
旌旗猎猎,仪仗森严。三千禁卫军列队两侧,从奉天门一直排到正阳门外。文武百官在御道两旁跪送,京中百姓则被允许在更远处围观——这是新朝以来,皇帝第一次离京南巡。
朱由检身着绛纱龙袍,头戴翼善冠,在礼乐声中登上御辇。他特意选择了陆路南下,而非更舒适的漕船,就是要亲眼看看这条连接南北的命脉。
“起驾——”
钟鼓齐鸣,车驾缓缓启动。王承恩骑马随行在御辇旁,低声道:“陛下,按行程,今日宿通州,明日至天津,三日后入山东境。”
朱由检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春天的华北平原,麦田已泛起青绿,农夫在田间劳作,见到御驾经过,纷纷跪拜。他注意到,田埂上有些新挖的水渠,还有些奇怪的器械——那是徐光启推广的新式水车和犁具。
“王承恩,传旨:沿途州县,不必铺张迎送,不得扰民。朕要看的,是真实情形。”
“奴婢遵旨。”
车驾出正阳门,沿官道向东。朱由检闭目养神,脑中却思绪万千。这次南巡,表面是“视察新政,安抚江南”,实则有多重目的:
其一,震慑江南残余的反对势力。顾秉谦虽诛,但其党羽犹存,需要皇帝亲临,彻底铲除祸根。
其二,推动“摊丁入亩”在全国范围的试点。这项税制改革在山西、山东已初见成效,但在江南阻力最大,必须亲自坐镇。
其三,视察海防,接见郑芝龙,确立未来的海洋战略。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他要看看这个自己治理了五年的国家,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陛下,通州到了。”王承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通州知州率众官员在城门外跪迎。朱由检没有进城,只在城外驿站歇息。晚膳时,他特意召见了通州知州和几位里长。
“去年通州粮产如何?”朱由检问。
知州躬身道:“回陛下,去岁风调雨顺,加上朝廷推广的‘徐公犁’和番薯,通州一府产粮比前年增了三成。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只是粮价下跌,农户收益反而不如往年。”
朱由检点头:“谷贱伤农,这是常理。朝廷已在山东试行‘常平仓’法,丰年平价收粮,荒年平价售粮,稳定粮价。通州也可效仿。”
一位老里长忽然跪地叩首:“皇上圣明!小老儿代通州百姓,谢皇上活命之恩!”
朱由检扶起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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