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府颁布的《秋粮市易管制令》与“梯次征粮”、“以工代赈”的政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在信阳控制区内激起了剧烈的反响。
市易平准所所在的衙门口,一夜之间变得门庭若市。前来登记粮食交易、询问保护价与限价的粮商、乡绅代表络绎不绝。有人称赞此举可平抑粮价,惠及小民;也有人私下抱怨官府插手太甚,断了财路。平准所的大小官吏忙得脚不沾地,解释政令,登记造册,核定价格。
与此同时,由周文柏亲自督办的“梯次征粮”也在各州县同步展开。衙役、税吏拿着重新厘定的户等册和征收额度,奔走于乡间。大部分中下户在得知自家赋税有所减免或持平后,抵触情绪大减,甚至对官府多了几分感激。然而,压力也实实在在转移到了那些田连阡陌的上等户头上。
信阳城西,王员外府上。
这位最早投资朱炎的地方乡绅,此刻正对着自家账房先生核算出的应缴粮额,愁眉不展。
“七成啊……还要允许以银钱折抵,这折价……”王员外捻着胡须,叹了口气。他并非出不起这些粮食,只是眼看着粮价看涨,却要被官府以低于市价的价格收走一部分,心中难免肉痛。
管家在一旁低声道:“老爷,听说城外好几个庄子,都有大户联合起来,想拖着不交,或者暗中把粮食运出去卖高价……”
王员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糊涂!如今是什么光景?北面、东面都在打仗,信阳若垮了,你我身家性命都难保,要那些黄白之物何用?朱都督……不,大都督行事,向来言出必践,且有雷霆手段。此时与他作对,绝非明智之举。去,按官府定的数额,准备粮草,银钱折抵的部分,也尽快筹措。”
他看得明白,信阳政权若能稳住,他今日的“损失”,将来未必不能通过别的渠道(如工坊、商贸)弥补回来。若信阳倒了,那才是真正的万事皆空。他的选择,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与信阳利益捆绑较深的地方实力派。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王员外这般“识时务”。
在距离信阳城百里外的安陆县,便出了乱子。当地豪强周氏,仗着族中有人在南明某藩王府中为属官,又勾结了县中几名胥吏,不仅拒绝按新策缴纳足额粮赋,还暗中串联其他几家大户,企图囤积粮食,哄抬物价,更散布谣言,说大都督府此举是“与民争利”、“竭泽而渔”。
消息很快通过察探司的渠道报到了大都督府。
“安陆周氏?”朱炎看着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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