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又低下头去,手上那红印戳「啪」地一声,稳稳落在新出炉的饼面上。
武大郎望着自家这长相普通之极的娘子,脸上露出那高中状元郎才有的微笑,此时此刻,真真是春风自知!
而正对着这烧饼铺子,开着一家小小的【郓记南北果子铺】。
铺面虽不甚大,里头却堆满了各色时新果子并各样乾果蜜饯。
那掌柜的小哥儿郓哥,如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堆满了笑。
他身後,坐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家,正是他老爹。
虽双腿不良於行,一双手却还灵便,稳稳当当地坐在小杌子上,帮着儿子称量那干桂圆、核桃仁儿。
如今来往的豪客在武家买了烧饼,多半也顺脚踱过来,称上几斤时新果子或乾果回去佐茶一并当了礼物。
老汉一面称,一面笑嗬嗬地招呼,郓哥则前後支应,父子俩这小铺子,竟也沾着对面武大郎的旺气,红火得紧。
李县尊陪着几位上官并新科进士们,见众人目光流连这些铺子,没有比他这个清河父母官感触最深了
李县尊捻着胡须,目光却有些飘忽,忽地长叹一声。
这一叹,引得赵鼎等人都侧目望来。
「诸位大人,西门大人们常说,你我之辈,在任上算不算一个官,不看那官袍是几品,也不看那衙署堂皇有几进……」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武大郎和郓哥父子,自然知道他们二人从前是何等窘状。
继续说道:「只看一点,治下的平头百姓,凭着自己一双手,起早贪黑,能养活一家老小,能攒下几分余钱,能盼个衣食无忧、儿孙绕膝的太平光景!这……便是天道酬勤!能做到这一步,才算是你我尽了本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颇有些忧国忧民的官样文章。
可李县尊又是一声更深的叹息,自家这个昔日只知刮地皮、捞银子的父母官,如今不也硬生生被逼得变了模样?
要说是我李某人心性改移幡然醒悟?
那岂不是哄鬼呢!
还不是怕那西门大人一纸八行书,自家这身官皮,连同项上这颗吃饭的家夥,就得乖乖滚进那不见天日的三尺牢狱里去!
可奇也怪哉!
真个把心思用到这父母官的本分上,看着这街面一日比一日热闹,看着那些往日愁眉苦脸的商贩如今能挺直腰杆!
自家心里头竟也生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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