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年的尿臊气顶一跟头。
这清河县却清理的极其乾净。
擡眼望去,已然暮色,沿街一根根新漆的木杆顶上,气死风灯挨挨挤挤点亮,将一条长街照得白昼也似。
街道两侧,酒楼瓦舍,勾栏瓦肆,幌子飘摇,里头笙歌笑语,丝竹管弦,灯火通明。
街心更是人烟凑集,挨肩擦背。
两旁摊贩林立,各色叫卖声不绝於耳。
赵鼎等人一看便知正如汴京试点一般,无乱摆乱放,一个个只在官府画的那道白线之内经营。
此时正有一间店铺排着长队。
众人望了过去,只见三间门脸儿一字排开,青砖垒得齐整,直砌到檐下,亮堂堂的朱漆门板敞着,迎送四方客。
擡头看那门楣上,悬着一块丈二长的黑漆大匾,匾上七个烫金大字,写得是龙飞凤舞,筋骨开张【武大郎清河县炊饼老店】!
可最惹人眼目,却非这大字招牌,而是匾额底下那一溜泥金小楷:「特供西门天章大学士官府上食用,童叟无欺,老少咸宜」
过往行人,甭管是客商,还是豪贾,便是那平日里山珍海味打牙祭,从来不碰这等廉食的,打眼瞧见这「西门天章」四个字,又见是清河老店,立时便少不得掏出几文钱,买上一两个尝尝新。
更有那等一买便是十提八提,拿那印着「武记」红戳的乾净油纸包了,用细麻绳綑紮得齐整,当作清河县独一份的土仪,带回去送人,面上也添光。
而铺子里头,早不是当年武大郎一人守着个破炉子的光景了。
只见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酱色棉布直裰,腰间系着雪白围裙。
虽还是五短身材,脸上却是红光满面,透着精神,往日那等畏缩惊惶愁苦可怜的神气,竟是半点也无了。
手下管着十几个精壮夥计,穿梭忙碌。
铺子最里头,却见一个少妇,背上用花布兜子缚着个熟睡的娃娃,正埋着头,手脚麻利地给刚出炉的饼子打「武大郎」、「清河」的红印。
武大郎抽空回头瞥见,几步挤到跟前:「娘子!这竈前火气大,烟燻火燎的,仔细熏坏了你和孩儿!快些进去歇着,这里有我和夥计们支应着呢!」他伸手欲去拉她胳膊。
那少妇手上活计不停,只把头微微一偏,躲开他的手,目光却是出奇的坚定。
「官人休管!铺子忙成这样,我岂能躲清闲?娃娃睡熟了,不妨事。多个人,多分力,早些把客官们的饼做出来才是正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