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死,背后的谜团,都要在这场会面里,慢慢掀开一角。
他悄悄抬眼,看向台阶上的唐妙兴。
又看了看身前的张正道。
心里七上八下。
这场会面,到底会走向何方?
唐妙兴,又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没人知道。
只有殿外的山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议事大殿里的长明灯,火苗轻轻晃了晃,映得两人的身影,明明灭灭。
议事大殿里的长明灯燃着幽蓝的光,鲛鱼油膏烧出来的火焰稳得像凝固的玉,烟气袅袅地盘旋在穹顶下,混着殿内沉水香的清苦气息,丝丝缕缕缠在梁柱间,把整座大殿浸得愈发静穆。
石壁上的历代掌门手书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笔锋凌厉得像要破壁飞出,映着地上光洁如镜的墨玉石板,泛着冷冽的光。
唐妙兴眼见张正道站定,便缓缓从玄铁椅上站起身。
玄色掌门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石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风吹过枯叶。
他没有端着掌门的架子居高临下,反而抬手示意了一下侧旁的花梨木客座,脚步沉稳地走下九级台阶。
石阶被他踩得很轻,“笃、笃” 的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荡开,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坐。”
一个字,带着长辈的温和,不怒自威的气度里,掺了几分旧识后人的亲切感。
林砚站在后面,心里微微一动。
不对啊。
按公司搜集的资料,唐掌门性子孤傲,是出了名的护短又排外。
寻常外客拜见,从来都是端坐主位,客人们站在殿下回话,别说赐座,能让你抬头说话就算给足面子了。
今天居然走下台阶,还主动让坐?
这规格,超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张正道。
张正道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也没有局促不安的紧张。
微微颔首,便走过去在客座上坐下了。身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却不僵硬,像是在自家龙虎山的客堂里,自在得很。
青色道袍铺在椅上,褶皱都舒展得从容。
唐妙兴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雕花。
目光落在张正道脸上,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暖意,像个聊家常的邻家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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