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困惑、甚至隐隐的抵触,在年轻的脸庞上浮现。
郑教员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触目惊心的词:“黄巢起义”、“裘甫起义”、“张献忠起义”、“太平天国(后期)”。
他的粉笔用力很重,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史载,唐末黄巢之乱,‘俘人而食,日杀数千’, 所过之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其部将曾以巨舂捣磨活人,称之为‘舂磨寨’。
此等行径,骇人听闻,可谓人性沦丧,兽性大发。”
郑教员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遥远惨剧,“同期裘甫之乱,于浙东亦是烧杀抢掠,荼毒地方。
明末张献忠,入川之后,立‘七杀碑’,‘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其屠戮之惨,致使蜀地人口十不存一,有‘湖广填四川’之移民后续。
乃至近世洪杨之乱(太平天国),前期虽有均田免赋之理想,然定都天京后,内讧不断,对所谓‘妖人’(包括大量无辜平民、士绅、僧道)之清洗亦极为残酷,苏浙皖赣繁华之地,‘白骨如山,墟里无烟’,人口损失以千万计。”
他列举着这些史书上斑斑的血迹,语气越来越沉痛,也越来越严厉:
“同学们,此等惨剧,仅仅是‘官逼民反’四字可以简单概括的吗?
仅仅是‘统治阶级压迫’就能完全解释的吗?
不! 这其中,暴露了更深层、更令人警醒的问题——当旧有秩序崩溃,法律荡然无存,道德约束失效之时,那些被长期压迫、未曾受过良好文化教养与道德熏陶的底层民众——尤其是被煽动起来的农民——一旦挣脱束缚,其长期被压抑的欲望、对社会的仇恨、以及求生的极端本能,会如何以一种毁灭性的、反文明的、甚至反人类的方式爆发出来!”
郑教员重重敲击着黑板,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从‘人’滑向‘野兽’,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便是理性、道德与法治的堤防是否牢固!
黄巢、张献忠、乃至洪杨部众中某些行为,已非简单的军事对抗或政治清算,而是人性在极端无序状态下的彻底扭曲与堕落,是对基本人伦底线、对生命本身尊严的践踏!
此等暴行,无论出于何种‘崇高’的起义初衷(如果真有的话),无论有多少‘官逼民反’的不得已,都无法掩盖其极端残暴、反人类的本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