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无力地弥散开来,与灰白的晨雾混在一起,给这座尚未完全苏醒的古都蒙上一层沉滞的、带着呛人烟味的薄纱。
行人的脚步比往日更匆忙,呵出的白气在口鼻前凝成一小团,旋即消散。
报童嘶哑的叫卖声,穿过清冷的空气传来,似乎也带着一丝疲惫与麻木:“看报看报!…… 国府重申睦邻政策…… 华北局势……”
林怀安走出陈家大院,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夹袄,一股寒意立刻透衣而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怀揣着那本《宣言》节选的小册子,它像一块永不冷却的烙铁,日夜熨烫着他的胸口,也灼烧着他纷乱的心神。
昨晚马文冲关于鲁迅、关于改良与启蒙的理性探讨,与怀中这册子所描绘的、截然不同的、充满“斗争”与“暴力革命”色彩的世界图景,在他脑海中激烈交战,让他几乎彻夜未眠。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多的视角,来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也来定位自己这颗日益躁动不安的心。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惯常的、略带疲惫的氛围中过去。
午后的阳光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并未随之消散。
下午,是每周一节、常常引发不同反应的“党义”课。
当穿着熨烫整齐的灰布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郑教员,夹着那本厚重的《三民主义读本》,迈着惯有的、一丝不苟的方步走进教室时,许多学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神情变得复杂。
有人正襟危坐,做出认真听讲状;有人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不耐或疏离;也有人,如周世铭,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平静,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郑教员走到讲台后,放下书本,扶了扶眼镜,目光如往常般扫过台下。
他的脸色比前几次课似乎更严肃了些,或许是因为近来城中不甚太平的气氛,也或许是因为今日要讲授的内容本身便带着沉重的分量。
“今日,我们继续研读 总理之民族主义与民权主义。”
郑教员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在探讨国家独立、民族平等、民权保障之宏旨时,有一历史现象,虽令人痛心,却不可回避,且发人深省。
那便是——我国历史上多次大规模农民起义中之极端暴行。”
此言一出,教室里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学生们的神色各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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