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的脏印子。
姚广孝披着那件洗褪色的灰僧袍坐在主位大案后头,教廷分账册在大案左边码了三尺高,法兰西各镇的户籍簿全压在右手边,蘸饱黑墨的毛笔被枯瘦的手指捏着,手背上的青筋直往外鼓。
带着五十名饕餮卫老卒守在大厅四角的张英站的笔直,玄铁重甲排得规整,狼牙刺枪重重往青石板上这么一顿。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荡开,跪在下面的上千名俘虏身子跟着抽搐了一下,脑袋全贴死在青砖上,连粗气都没人敢多喘半口。
从附近村庄赶来的几百名佃农与镇民早把庄园外头的大坪挤得水泄不通,野风横着刮过旷野,卷起漫天的烂菜叶和碎干草。
拄着根断木棍的老农踩着石阶颤巍巍往前挪,破衣烂衫挂在身上,干裂起皮的嘴唇直哆嗦,长满老茧的手指头点向跪在前排的几个管事。
“青天大老爷!就这狗东西!化成灰俺也认的!”
胸膛剧烈起伏着,干哑的嗓门扯得完全变了调子。
“去年落雪的时候,就他带着恶奴把俺家最后的半袋麦子抢光了,俩小子跪着磕头求情,全被扔进水牢活活冻死,小闺女也被拖进城堡里做苦工,到现在……到现在连个尸骨都没见着啊!”
聚在大坪上的平民听到这番话,怒吼声直接掀了顶。
“打死这帮没良心的狗杂种!”
“把俺家的麦子和人命吐出来!”
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尽是些烂菜根、硬碎石和湿烂泥,全落在管事们的头脸肩膀上,好几个妇人扯着嗓子扑上去,两手拽紧管事的衣领死命拉扯,恨不得拿牙齿把对方脖颈给生生咬烂。
抓着开山大斧的朱高煦阔步往前跨了半步,玄铁战靴踩得石板发出脆响,面皮往下一拉,大斧直接扬了起来,张嘴就打算下令把人全砍了。
案桌后的姚广孝拿起沉木块,重重拍在桌面上。
“都给老衲噤声。”
老和尚的嗓门压得平缓,钻进大伙耳朵里却清晰得很。
“大明办差讲的是王法军纪,作恶到底的必须掉脑袋,跟着起哄的抓去服役,平白被牵连的免罪放人,规矩既然立下了,哪个也别想胡来。”
翻开厚重的花名册,笔尖在浓墨里点了两下,姚广孝开始逐条对着名字清算。
在大案上分明的划出了三道朱砂红线,头一档是私藏火器、蓄养打手兼残害乡里的贵族头目,第二档是庄子里世代干活的铁匠、石匠、皮匠和泥瓦匠,第三档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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