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宣武门外往日喧嚣的菜市口今日却静悄悄的。
老百姓不是不起早,是不敢出声。
那三十多颗挂在城门楼子上的脑袋,炸得京城晕头转向。
前门大栅栏的一处巷口,几个早起倒夜香的窝脖儿和刚卸了门板的铺户夥计,正缩在墙根底下的背风处嘀嘀咕咕。
「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那叫一个惨。」
卖切糕的张老汉把手揣在袖筒里:「听说又是长毛进城了。那脑袋割的,跟切西瓜似的,三十多颗啊,挂在城门楼子上,风一吹,那是叮当乱撞!」
「嘘,张大爷,您不想活了?」
旁边的年轻夥计赶紧四下张望,见没巡街的兵丁,这才松了口气:「真有那麽邪乎?
那九门提督的兵是干什麽吃的?咱们这内城墙高池深的,长毛怎麽进来的?」
「嘿,怎麽进来的?那是妖法!」
张老汉撇了撇嘴:「不过啊,你们发现没?这事儿,有点怪。」
「怎麽怪?」
「昨儿个死的那些人,你们数数,有载字辈的贝勒,有觉罗家的七爷,还有那镶黄旗的佐领,这三十多口子,全是旗人!」
「再看看咱们这一片儿,昨晚那杀神是从咱们这房顶上飞过去的吧?可咱们这巷子里,住的老李家、王家、还有那开绸缎庄的孙掌柜,家里可曾少了一根汗毛?」
年轻夥计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哎哟,您老这麽一说,还真是,我表舅家就住在死鬼七爷的隔壁,两家院墙就隔着一道板壁。昨晚七爷在院子里被割了头,我表舅一家吓得钻床底下,结果那杀神连看都没看他们家一眼!」
「这说明什麽?」
另一个挑水的汉子把扁担往地上一杵:「说明这长毛,他是讲究人啊,他是冤有头债有主,他是冲着那帮,那帮人去的!」
他没敢说出那帮人具体是谁,但众人都懂。
既然只杀旗人,不杀汉人,那咱们怕个球啊?
甚至,一股不可言说的快感,开始在这群社会底层的汉人心中滋生。
「该!」
年轻夥计眸子里透着股狠劲儿:「平日里这帮爷,提笼架鸟,横行霸道。上个月,那七爷在街上纵马,踩断了卖菜刘二腿的事儿,还没给说法呢,这回好了,连头都没了,看他还怎麽骑马!」
这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街头传来。
「闪开,闪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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