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安被颂帝拉着双手,整个人愣了愣。
这一刻,他心底有一股很怪异的感觉升起,但擅长伪装的「奸臣本奸」外表上却没显露出分毫。
「陛下有何烦心事?」
陈大学士露出一个温和关切的笑容,「臣才学微末,不若杨相那般————」
「不,」颂帝摇摇头,打断了他,斟酌了下,说道,「杨文山肩上担子极重,还是莫要劳烦他了。」
话说的漂亮,还不是帝王制衡的那一套?担心杨文山存在立场?陈久安冷笑。
若是寻常臣子,听陛下这般信赖,早已高兴得忘乎所以。
可陈久安却是个例外,毕竟,他早已知晓了颂帝苦恼之事————
「爱卿且坐下说话,」颂帝亲热地拉着他的手,在卧榻上坐下,略一沉吟,开始讲述起来。
他将困扰自己的事精简一番,略去一些细节,只保留主於,又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陈久安听到一半,那张忠厚老实的胖脸便改了颜色,等听完全部,他呆了呆,喃喃:「陛下,此事涉及太大,太重,臣只是一个学士,委实————」
一副推辞,不敢开口的样子。
颂帝面露不悦:「卿是不肯为朕建言献策?」
陈久安赶忙起身作揖:「微臣一身荣辱,皆系陛下,陛下若不嫌臣见识短浅,臣————亦可斗胆一言。」
「说!」颂帝笑道,「爱卿心中想什麽,便说什麽,朕绝不怪罪!」
陈久安没急着开口,而是皱眉苦思冥想起来,似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好一阵後,他才慢吞吞说道:「依臣之见,陛下之苦恼,不在李明夷,只在任敏中一人。」
「哦?」颂帝挑眉。
陈久安分析道:「此事中,这二人固然皆有疑点,可李明夷此人虽蒙天恩,执掌四处,却只是个临时差事,且受其他三处制衡监督,底子更只是王府里一个门客,其固然有些份量,但於我大颂而言,也不算什麽。
此人讲述的前因後果,大体听着还算合理,疑点无非在於这巧合」二字,可话说回来,若此人真有问题,大可以用更巧妙的手段来推动此事,而不必冲锋在前,如此一来,这巧合」反而削减了其嫌疑。」
颂帝缓缓点头。
陈久安道:「退一步,哪怕这李明夷真有私心,动了什麽手脚,可陛下大可以一道旨意剥了此人官身,总是好处理的。真正让陛下难办的,还是任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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