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青看着老者舞动的双手,那双手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沉甸甸的善意。篝火的光在老者脸上明明灭灭,那些皱纹里仿佛藏着许多故事。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野人”的传言,大概就像被风吹散的烟,早就不真切了。此刻空气中的肉香、跳动的火光,还有老者比划的手势,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巨青的目光先落在自己的裤腿上——被蛇咬的地方已经用撕成条的麻布缠上了,麻布边缘还沾着些墨绿色的药汁,带着股清苦的草木气。他顺着老者的手势看去,老人粗糙的掌心里摊着一株草药,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断口处渗出黏黏的汁液,正是那种清苦气的源头。
“是这个……救了我?”巨青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昏迷前那阵钻心的疼,蛇牙印周围的皮肤瞬间肿成紫黑色,像被泼了墨。此刻摸上去,肿胀消了大半,只剩淡淡的麻痒,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也退了,浑身反倒暖烘烘的。他抬眼看向老者,对方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眼神里的温和像晒透了的棉絮,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巨青喉头动了动,想说句谢谢,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只能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打转的热意憋回去——这双眼睛里,有后怕,更有说不出的敬与谢,像篝火的火星,亮得发烫。
这年巨青刚满二十一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下巴上的胡茬软得像绒毛。若不是船难漂到这岛,他此刻该在镇上的铁匠铺里抡锤子,听着师傅骂他“毛手毛脚”,而不是在这里,被一群“野人”围着,看篝火把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
老者见他眼神活泛了,便用木杖往篝火那边拨了拨。巨青顺着看过去:七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兽皮裙随着动作甩动,露出结实的小腿,腿毛上还沾着草屑。有人举着根粗壮的木叉,叉尖串着块烤得焦黑的兽肉,外皮已经炭化,黑得像块焦炭,却被他咬得“咔嚓”响,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膛的虬结肌肉上,混着汗水亮晶晶的。还有个年轻些的,大概十七八岁,一边啃肉一边嗷嗷叫,声音像山涧的石头滚下来,撞得空气都发颤,手里的骨头被啃得比狗舔过还干净。
巨青被这股热辣辣的欢喜裹着,脚步竟不由自主地跟着老者挪了过去。尽管那些呼喊声在他听来,不过是“嗬嗬”“呀呀”的调子,像野兽的低吼,可那拍着大腿的节奏、眼里迸射的光,却比镇上戏班的锣鼓更能撞进心里——这是种不加掩饰的快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带着泥土的腥气,却烫得人心里发暖。
“喏。”老者递来的木叉上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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