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肉,外皮烤得焦黑,边缘还沾着几粒炭渣,内里的肉却泛着生红,血丝顺着木叉往下滴。巨青捏着木叉柄,入手滚烫,他试探着咬了一小口——焦皮带着苦味,肉芯子又腥又韧,带着股生血的气息,像嚼着块没煮透的皮革。他蹙着眉咽下去,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可旁边的汉子却吃得极香,那汉子脑袋上插着根野鸡毛,一口下去撕下大半块肉,牙齿嚼得“咯吱”响,喉结滚动的声音隔着篝火都能听见。他见巨青发愣,还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黑的牙,把自己手里的木叉往巨青面前送了送,像是在说“多吃点”。火光在他铜铃大的眼睛里跳,满是真诚的热络。
巨青看着那汉子油光锃亮的脸,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半生不熟的烤肉,忽然觉得,这味道里藏着的,或许正是他们与这片山林共生的模样——不用盐,不讲究火候,只要烤熟了能填肚子,便是最好的美味。就像这篝火,不必烧得多么旺,能驱散野兽、暖热身子,就够了。他重新举起木叉,学着他们的样子,大口咬了下去,任凭那股野性的腥香在嘴里炸开。
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岛屿的轮廓。巨青蹲在溪边洗漱时,总能看见那些赤着脚的族人踩过水滩,脚踝边惊起的银鳞鱼窜向深处。他们的脚趾蜷曲着抓地,像树根扎进泥土——从出生起,这片滩涂的卵石、林间的腐叶、岩壁的褶皱,就是他们丈量世界的尺度。有次巨青指着海平线问那个总爱追着海鸟跑的少年“想不想看看对岸”,少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翻涌的浪,摇了摇头,用石片在沙滩上画了个圈,圈里是部落的茅草屋、篝火堆,还有正在鞣制的兽皮。他指了指圈外的滔天巨浪,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意思是“这里装不下那么大的风”。
部落的语言像林间的溪流,简单却清澈。“饿了”是拍着肚子发出“咕”的声响,“危险”是手指成爪,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喜欢”则是用额头轻轻撞对方的肩膀,像小鹿蹭着母鹿的脖颈。巨青用了七天就学会了用石片比划“鱼”和“猎”,第十天能跟着他们喊出模仿兽吼的狩猎号子,半个月后,当老祭祀用骨杖指着星空,说出那句带着喉音的“月亏时,虎狼出”时,他竟立刻明白了——那是祖辈传下的警示,比大陆上的历书更直白,也更性命攸关。
老祭祀的茅草屋藏在榕树最粗壮的气根间,墙上挂满了兽骨串成的风铃,风一吹,发出“叮铃”的脆响,那是他用不同野兽的骨头区分吉凶的密码:野猪骨声沉,预示着山林不宁;海鱼骨清越,便意味着渔获丰饶。巨青见过他用苔藓在石板上画地图,歪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