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说:「李逸尘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为稚奴铺路?」
杜楚客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臣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李逸尘太聪明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今天这件事,道理上站得住,可时机太巧。」
「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李泰咬了咬牙。
「这个李逸尘,真是冥顽不灵!」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
「本王从来没为难过他!他给那跛子做事,本王认了。可现在那跛子快不行了,他不想着给自己找条後路,反而去捧稚奴?」
「稚奴那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给他什麽?」
杜楚客没有说话。
李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书房里又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先生,你说,父皇会不会也看出来李逸尘是在给稚奴铺路?」
杜楚客想了想,说:「陛下圣明,应该能看出来。可陛下看出来,未必会点破。因为陛下现在最担心的,是太子若真的没了,朝堂会乱。李逸尘若能稳住朝局,对陛下来说,未必是坏事。」
李泰的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父皇会默许?」
杜楚客点头:「有这个可能。陛下要的是稳定。谁能让朝堂稳定,陛下就会用谁。」
李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声音低沉。
「先生,本王知道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跳动。
他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道。
「本王一定要让他知道,什麽才是天命之人。」
杜楚客站在他身後,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过了很久,杜楚客才开口。
「殿下,臣去安排。明天一早,就去拜访长孙司徒和房相。把救市的事,跟他们说清楚。」
李泰点了点头。
杜楚客转身往外走。
他推门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泰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
脑子里反覆回响着李逸尘今天说的那些话。
有形之手,无形之手,市场调节,风险教育。
那些话,他反驳不了。
可他不信,李逸尘只是为了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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