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诠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李逸尘。
「尘儿,周文方这个案子,阿耶可以上个摺子,替他说话。」
李逸尘愣住了。
他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李诠一向谨慎,从不掺和这种事。
但此刻,他主动说要上摺子。
李诠看着他,缓缓道:「阿耶虽然小心了一辈子,但不是什麽人都敢帮的。」
「周文方如果是清白的,被人害死,那阿耶这个御史,就该替他说话。」
李逸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他笑了笑。
「阿耶放心。到时候,一定让您上这个摺子。」
李诠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李逸尘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跳动的烛火。
他在等。
等狄仁杰回来。
他不知道狄仁杰能不能查清楚。
但他选择相信那个少年。
过了两日。
朝堂上,风向开始变了。
周文方死了,案子结了。但新政的推行,却开始被人议论。
先是几个御史上了摺子。
「陛下,新政是好,但推行需谨慎。周文方的事,就是一个教训。以後派下去的县令,要更加审慎,不能只看才干,还要看人品。」
接着是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
「陛下,隐户登记这件事,臣以为,可以慢慢来。地方的豪强,都是几十年的根基,一下子硬来,容易出事。」
「周文方就是例子。他一心想做出成绩,结果操之过急,酿成大祸。以後的官员,要引以为戒。」
这些话,听起来都是在劝谏,在为新政着想。
但房玄龄听出来了,他们是在借题发挥。
周文方死了,正好用来做文章。
以後谁再想认真推行新政,都会有人拿周文方说事。
「你们看,周文方就是太急了,出事了吧?
一句话,就能把新政推行的力度压下去。
李世民在御案後坐着,听着那些奏报,脸色越来越沉。
他当然听得出那些话里的意思。
但他能说什麽?
周文方的案子,是他亲自定的。
那些人现在拿周文方说事,他没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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