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就要见效果。
超支,就要担责。
「明府,依下官看,」王俭犹豫了一下。
「我们不如————先按最紧的额度编一份,报上去试试。若民部砍了,我们再想办法。反正————
第一年,大家都在摸索。」
狄知逊摇头。
「不能这麽想。」他沉声道。
「长安县是试点,是样板。我们报上去的预算,不仅京兆府、民部会看,东宫可能也会看。」
「若报得太敷衍,显得我们不用心,或者能力不足,那便是失职。」
他顿了顿:「可若报得太实在,额度太高,被砍得厉害,执行时捉襟见肘,事情办不好,同样是失职。」
进退维谷。
「那————明府的意思?」赵康问。
狄知逊沉默良久。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而扭曲。
「先回去吧。」他最终道。
「容我再想想。你们也再仔细研读细则,看看有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是。」
三人躬身退出。
堂内只剩下狄知逊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贞观十九年各州预算编制须知》,一字一句地读。
越读,心越沉。
细则里,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钻的空子。
项目必须具体,金额必须合理,工期必须明确。
执行中若有变更,需重新报批。
年度终了,需提交决算报告,与预算逐项对比。
出入过大者,问责。
严,太严了。
可狄知逊知道,这严,是有道理的。
从前朝廷拨钱,常有州县虚报项目、挪用公款、中饱私囊。
事後追查,往往不了了之。
如今这套制度,就是要从根本上杜绝这些弊端。
道理他懂。
可现实呢?
长安县每天都有无数事需要县衙处理。
坊墙塌了,要修。
水渠堵了,要疏。
百姓争讼,要断。
盗贼滋事,要捕。
朝廷敕令,要执行————
这些事,哪一件能等?
可预算制度说:等不了也要等。没预算,就不能花钱。
狄知逊放下文书,揉了揉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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