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将大多数有心攀附之人挡在门外?」
长孙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沉思良久。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这是在......表态。」长孙无忌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向陛下表态,也向朝野表态。」
长孙冲不解:「表态?」
「嗯。」长孙无忌睁开眼,目光深邃。
「李逸尘聪慧过人,岂会不知他如今地位敏感?东宫右庶子,太子第一谋臣,也是陛下倚重的臣子,若再广收门生,结交各方,陛下会如何想?朝臣会如何看?」
长孙冲心中一凛。
「父亲的意思是......他设此规矩,是为了避嫌?表明他所办学院,无关朝政,不会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是其一。」长孙无忌点头。
「更重要的是,他或许真的只想专心於这格物」之事。不让弟子入仕,便能筛掉那些只想借他之名攀龙附凤的投机之徒,留下真正对此道有兴趣、甚至愿意为此放弃仕途的人。」
他顿了顿,缓缓道:「此人行事,常出人意表,但细究之下,总有深意。」
「这格物学院,陛下既已准奏,说明陛下对此至少是默许,甚至有所期待。」
「李逸尘敢设此严规,恐怕也是揣摩到了陛下的心思。」
长孙冲思索片刻,问道:「那......我们长孙家,该如何应对?可要送子弟过去?」
长孙无忌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家中子弟,可有那种......读书实在无望,科举断然无份,但又不宜任其闲散惹事之人?」
长孙冲略一沉吟,道:「三叔家的次子长孙涣,今年十六,自幼不喜读书,却爱摆弄木工器械,常被先生斥为玩物丧志」。」
「三叔为此头痛不已,前些日子还来求父亲,看能否在将作监或军器监给他谋个差事,好歹有个正经营生。」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长孙涣......」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手倒是巧,曾给我做过一个挺精巧的笔架。」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去告诉你三叔,若有意,可让涣儿去试试。」
「但需言明,入了李逸尘的门,便再与科举仕途无缘,将来只能走这格物」之路。
让他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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