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为了活命,将田地低价卖给大户。」
「如今蝗灾过了,那些百姓想赎回田地,大户却不肯。」
「若按新税制,这些土地该算谁的?若强行收回,那些大户岂能甘心?」
「按《唐律》,灾荒年间趁人之危低价购田,本就可诉请官府裁决。」任再道。
「既然本官在此,自会秉公处置。当时以什麽价格买的,如今官府出钱,以原价赎回,发还百姓。」
「明府,」主簿刘文忍不住开口,「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刘文急道:「那些大户收地时,确实价格低廉。可如今灾荒已过,地价回升。」
「他们若肯原价卖出,当初何必买地?且这些大户在地方盘根错节,许多人在州府、
甚至长安都有关系。」
「若他们联名上告,说明府强行夺产,恐怕————恐怕会惊动朝廷。」
「到那时,非但改革不成,明府自身也难保啊!」
任再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来费县这一个月,他已经摸清了本地情况一县内七成以上的良田,实际上掌握在陈、赵、王三家手中。
这三家不仅是本地大户,更与沂州司马、别驾都有姻亲关系。
其中陈家的长子,如今在长安国子监读书,据说与某个侍郎家的公子交好。
硬碰硬,确实风险极大。
但————
任苒想起离京前,太子在东宫召见他们五十个新任县令时的情景。
他说:「此去地方,诸事艰难。世家阻力、胥吏敷衍、百姓疑虑————这些孤都知道。」
「但正因如此,才要你们去。不能只停留在文书上,必须落到田亩间、落到百姓身上。」
「你们可能会碰壁,可能会得罪人,甚至可能会丢官。」
「但孤承诺只要你们一心为公,依法办事,无论遇到什麽困难,东宫都会是你们的後盾。」
当时五十个县令都热血沸腾。
他们大都是寒门出身,在长安熬了多年,最高也不过八品小官。
是太子的新政才让他们有机会脱颖而出,外放为县令。
这是知遇之恩。
也是实现抱负的机会。
「刘主簿所言,本官明白。」任再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起来。
「但正因为难,才要做。太子殿下推行新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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