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作为父亲的复杂心情。
可找谁呢?
魏徵已经不在了。
那个敢指着鼻子骂他、却句句为他着想的谏臣,已经走了。
如今朝中,还有谁能像魏徵那样,直言不讳,毫无保留?
房玄龄?长孙无忌?褚遂良?
他们都是忠臣,都是能臣,但他们也是臣子。
有些话,他们不会说,也不敢说。
李世民想到了李逸尘。
那个年轻人,聪明,通透,看问题一针见血。
若是找他聊聊,或许能听到一些真话。
可李世民刚把李逸尘调去兼任晋王府官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制衡东宫的手段。
这个时候找李逸尘聊天?
李世民拉不下这个脸。
他也想到了太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一手培养的储君。
可他能跟太子说什麽?
说「父皇猜忌你,所以制衡你,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他说不出口。
李世民睁开眼,看向王德:「王德,你说,太子————怪朕吗?」
王德心中一凛。
这话,他怎麽接?
但是他伺候了李世民这麽多年,知道的李世民的秉性。
此时的李世民应该感受了孤独,没有人能陪他说话。
王德是从来不评价朝事或者天子之事的。
但是他今天要说一说,让陛下不那麽孤独。
他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仁孝,且近来专注於推行新政,精力皆在国事上。」
「这封信,臣看着,倒像是专门为安抚那些官员、引导他们顾全大局而写的。殿下————应该不会怪陛下。」
李世民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他心里,就没有一点芥蒂?」
王德斟酌着词句:「陛下,天家父子,与寻常百姓家不同。」
「有些事,殿下或许明白,也或许————不愿深想。」
「但臣以为,殿下如今的所作所为,皆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他既不行隐秘之事,也不怨天尤人,只专心教化臣工,推行新政。这样的储君,陛下————当欣慰才是。」
李世民苦笑:「欣慰?朕是欣慰。可也————不安。
他顿了顿,低声道:「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朕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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