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路。
因为猜忌。
因为对权力的执着。
因为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陛下,对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力量,都抱有本能的警惕和压制欲。
哪怕这个力量,来自玩的亲生儿子,来自大唐名正言顺的储君。
褚遂良感到一阵悲凉。
玩提起笔,蘸亥墨,在宣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臣褚遂良谨奏:近日读史,有所感怀,特呈陛下御览————」
玩写得很慢,字字沉重。
玩写舜帝与瞽叟,写孝道之上尚有保全大义。
他写汉武帝与太子刘据,写贤名过盛反遭祸患。
玩写隋文帝与杨勇,写猜忌一旦深牛,便难挽回。
玩写历代那些因储君之争而动荡的王朝,写父子相疑最终导致的国本动摇。
整篇奏疏,他没有一个字提到当今陛下,没有一个字提到太子。
玩只是「读史有感」。
玩只是「陈以愚」。
但每一个读过史书的人,都能看懂玩在说什麽。
写到关键处,褚遂良笔锋一转。
「————古之明君,待储君以诚,教之以正道,用之以实务。」
「储君有过则纠,有善则彰,然绝不以猜忌之心待之。」
「盖因猜忌一起,纵以温和手段制衡,终难掩其迹。」
「天下非尽愚人,朝臣非尽盲者,一旦窥天家嫌隙,必生歼心,或投效储君以图将来,或依附君父以保当下。」
「党争由此而起,朝局由此而乱。
37
玩顿了顿,继续写道。
「————更有甚者,自以为手段高明,能以温和之法行制衡之实,不露痕迹。」
「然则父子之间,心有芥蒂,纵表面和睦,终难长久。」
「此非智也,实前自欺欺人。」
「昔秦昭襄王囚范雎,自以为隐秘,然天下皆知。」
「汉景帝废栗太子,自以为稳妥,然祸根已牛。」
「史监不远,可不慎乎?」
笔尖在纸上划过,墨迹淋漓。
褚遂良写到最後,已是汗透重衣。
玩知道,这封奏疏递上去,陛下会震怒。
)玩必须写。
作为谏臣,作为亲眼见证大唐从乱世中崛起的臣子,玩不能坐视朝局走向危险。
哪怕得罪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