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引导舆论,再到现在的财政预算制度————
每一步都看似温和,每一步都理由充分,但每一步都在重塑规则。
陛下肯定会看到这套制度对巩固大唐基业的价值,但他可能没有看到,或者说选择不去看,这套制度对皇权的潜在约束。
这不是坏事。
房玄龄对自己说。
作为臣子,他当然希望皇权有所约束,希望制度能保证帝国稳定,不至於因一两个昏君而崩溃。
但这改变太大了,太深了。
他能够想像,当这套制度真正推行时,会遇到多大的阻力。
那些习惯了自由支配钱粮的地方官,那些靠财政模糊地带谋利的胥吏,那些不愿意被审计的衙门————
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抵制、扭曲、破坏。
甚至朝中重臣,包括他自己,真的愿意接受这麽严格的财务监督吗?
房玄龄苦笑。
他知道答案。
没有人喜欢被监督,尤其是当权者。
但有些事,再难也要做。
因为这是为了大唐。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先是几位御史台上书,称赞太子「近来勤於政事,多行便民之策」,将盐政、报纸、
钱庄等事一一列举,最後归结为「皆陛下教导有方,太子仰承圣意」。
接着是几名与世家关系较近的中层官员上书,称颂太子「有陛下教导,将来必为明君」,甚至用了「千古储君典范」这样的词句。
然後是一些地方官员的贺表,内容大同小异—一夸太子,赞陛下。
起初,李世民还颇为欣慰。
太子有长进,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有光,朝廷也後继有人。
但奏疏越来越多,措辞越来越夸张,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尤其是当一份奏疏中写道「太子仁德英明,天下归心,此乃大唐之幸,陛下可高枕无忧矣」,李世民的脸沉了下去。
「高枕无忧?」
他冷笑一声,将奏疏扔在案上。
「这是在说朕可以安心当太上皇了?」
王德低头不敢言。
李世民躺坐着。
他当然知道这些奏疏背後是谁在推动——世家。
他们改变策略了。
不再直接攻击太子,而是改为捧杀。
把太子捧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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