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起另一份奏疏。
这是百骑司昨日傍晚送来的密报,详细记录了崔瀚等人昨日一整天的动向一先是聚在崔氏别院商议,然後分头拜访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岑文本,最後又一起去了魏王府。
他拿起崔瀚那份奏疏,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奏疏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
说太子「擅权」,却拿不出任何太子违制的证据一太子召六位重臣议事,本就是奉了他的旨意。
说「绕过朝堂公议」,却不敢提如今朝堂上还有多少人能「公议」那二十七名告病官员,至今还在家「养病」呢。
说「动摇国本」,却不敢说清到底动摇了谁的国本。
李世民放下奏疏,端起手边的茶盏。
茶是尚食局煎的,加了姜、桂、盐,滋味浓烈。
他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
这茶————似乎不如前几日太子献的那种清茶爽口。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奏疏上。
「世家————」
李世民喃喃道。
他想起武德九年,自己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候,关陇集团、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盘根错节,掌控着朝堂、地方、甚至军队。
每一次施政,都要考虑他们的态度。
每一次用人,都要平衡他们的利益。
就连他这个皇帝,也要娶长孙氏的女儿,娶韦氏的女儿,娶杨氏的女儿,用联姻来维系与这些门阀的关系。
他曾下定决心,要瓦解这些世家。
但不是用刀,不是用血。
他要让他们慢慢衰落,慢慢退出历史的舞台。
所以有了科举给寒门一条上升的路。
所以修订《氏族志》—重新排定世家次序,打压旧族。
所以推行均田——限制土地兼并。
但这些举措,见效都太慢。
科举取士,每年不过数十人,而且考中的,往往还是世家子弟居多—他们有家学,有资源,寒门如何比得过?
《氏族志》修订了,世家的名声受损,但实际利益并未动摇。
均田制推行了,但地方豪强总有办法规避,土地兼并从未真正停止。
十几年了,世家依然是世家,依然掌控着大量资源,依然能在朝堂上发声,依然能影响朝政。
可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