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去年,世家官员们静跪太极殿,以辞官威胁陛下施压太子。
那时候,他们声势浩大,满朝震动。
太子怎麽做的?
他们当时还笑,笑太子傻,笑太子自断臂膀。
那麽多官员辞官,朝堂还不瘫痪?
到时候太子还得求他们回来。
可结果呢?
朝堂没瘫痪。
太子提拔寒门,调任官员,很快就把空缺补上了。
朝局反而更稳了。
他们告病,太子准了,还下令没有太子命令,告病之人不得回朝办公。
他们当时还等着看笑话,等着朝政瘫痪,太子妥协。
可结果呢?
朝政没瘫痪,运转如常。
反倒是他们这些告病的人,被晾在了一边,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想来,他们是不是上了太子的当?
太子根本不在乎他们辞不辞官,告不告病。
他们的行为,反而帮太子清洗了朝堂,让太子在朝中没有了束缚。
现在,太子要推行税制改革,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因为能反对的人,要麽辞官了,要麽告病了,要麽被调任了,要麽————不敢说话了。
「哈————」崔瀚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黑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太子————你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他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力一种面对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的无力。
窗外,夜色深浓。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像他一样,今夜无眠。
晨光初透,两仪殿东暖阁的窗纸泛着青白。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手里拿着几份昨夜通政司连夜送来的奏疏。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份由崔瀚、郑元礼、卢承安等二十余名官员联名上书的摺子。
摺子写得很长,言辞激烈,痛陈太子「擅权越矩」「绕过朝堂公议」「动摇国本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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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规矩」「法度」,对税制改革本身的内容,却避而不谈。
李世民放下奏疏,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立刻批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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