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敏感,他看得极快,随即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萧瑀面色严肃,眉头微锁,似乎在斟酌着什麽。
约莫两炷香後,六人陆续放下文稿。
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李承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才缓缓开口。
「诸公都看完了。可有见解?」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
他沉吟片刻,语气谨慎。
「殿下,此方略……思虑周全,条理清晰,尤其『试点』『分步』之策,老臣以为,确能降低改革风险,稳住大局。」
他先肯定,这是惯常的话术。
随即话锋一转。
「然则,殿下,税制乃国之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试点,亦可能引发地方动荡,人心惶惶。」
「且『清丈田亩』,历朝历代皆感棘手,非止技术之难,更在人。」
「地方豪强、胥吏,乃至……不少官员之家,皆涉田产。」
「此举无异於将天下田亩置於阳光之下核查,其阻力,恐超乎想像。」
他擡眼看向李承干,语气恳切。
「老臣非谓不该改。然是否可缓行?待朝局更稳、准备更充分时,再徐徐图之?」
「眼下陛下圣体初愈,北疆战事未靖,京城内外亦有余波。当此之时,是否应以『稳』字为先?」
李承干静静听着,脸上无甚表情。
待长孙无忌说完,他才缓缓道。
「司徒所言,孤明白。改革确有风险,清丈田亩更是难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坚定。
「然则,司徒亦知,今秋税收短少近两成,地方多以虚报灾情、拖延推诿应对。」
「此非孤立之事,乃是现行租庸调制弊病积重之显症。」
「若只因惧难、求稳,便一再拖延,待病入膏肓,恐非改革所能救,需大动干戈,届时动荡更大。」
他拿起草案,指向其中一段。
「故此方略,强调『试点』『分步』。先在朝廷掌控力最强之京畿、河南试点,纵有波澜,亦可控制在有限范围。」
「试点期间,朝廷派重臣督导,地方官全力配合,若有豪强阻挠,正好藉机整顿,以儆效尤。」
他又指向「区分田产性质」一条。
「至於清丈田亩可能触及官员之家,草案已明确『区分对待』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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