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
「昔者,管仲相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世人多赞其权谋霸术,然管仲治国之本,首在『富民』。」
「《管子·牧民》篇开宗明义:『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此乃千古不移之理。」
堂内许多学员下意识点头。
这话他们读过,但此刻从李逸尘口中说出,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管仲如何富民?」李逸尘问。
「设轻重之法,平物价;开山泽之利,促工商;分业定居,专其所能。」
「更关键者,他深知『民贫则奸邪生』,故竭力使民『仓廪实、衣食足』。」
「此便是『为生民立命』——不是空谈仁政,而是实实在在地为百姓创造生存与发展的条件。」
他的语气加重了些。
「再观子产治郑。」
「郑处列强之间,国小而危。子产为相,不尚空谈,专务实事。」
「作封洫,划定田界,抑制豪强兼并,使农户得安。」
「铸刑书,将法令公之於众,使民知所避就。」
「当时晋国叔向讥其『弃礼而任法』,子产答曰:『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
「他不在乎身後毁誉,只求当世之民能活得好些。」
「此亦是『为生民立命』——在现实约束下,做力所能及之事,解民之倒悬。」
刘简听得心潮澎湃。
管仲、子产,这些历史人物在他脑中鲜活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读史,多关注帝王将相的权谋功业,却很少深入思考他们究竟为百姓做了什麽。
李逸尘这番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历史的深处。
乙班的王珪,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起家中长辈谈论朝政时,常强调「礼法」「秩序」「世家利益」,却很少提及「民命」。
而此刻,李逸尘将「为生民立命」抬到如此高度,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
若真按此理,世家那些兼并土地、隐庇人口的行为,岂不是在「夺民之命」?
郑虔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起荥阳老家,那些依附郑氏的佃户,终日劳作却仅得温饱。
他从未想过,这或许与「为生民立命」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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