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中都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堂内的寂静持续着。
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青砖地面上投出规整的光斑,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李逸尘站在讲席上,目光扫过台下四百张年轻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激动,有震撼,有深思,也有茫然。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那种被某种超越个人得失的理念点燃後,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光亮。
李逸尘的心,忽然被触动了。
作为穿越者,他见过太多後世的学生。
在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里,空调送出适宜的温度,多媒体投影仪播放着精美的课件。
老师在讲台上引经据典,学生们在台下。
有的认真记笔记,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打着哈欠强撑精神。
他也曾讲过类似的内容。
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讲知识分子的担当,讲理想与现实的平衡。
台下的反应呢?
偶尔有几个学生眼睛会亮一下,但很快又会黯淡下去。
更多的人,则是礼貌性地点头,眼神中却写着「这些道理我都懂,但现实是……」的疏离与疲惫。
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到在还没尝试之前就先计算了得失概率。
他们也太现实了,现实到认为所有的「宏大叙事」都是空中楼阁。
李逸尘记得有一次,他在课堂上讲到「文天祥从容就义」,讲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一个学生举手提问。
「老师,文天祥这样做值得吗?南宋已经亡了,他就算投降元朝,也能继续做官,为百姓做点实事。这样死了,除了留下一个名声,还有什麽实际意义?」
他当时愣住了。
不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是突然意识到——两个时代的人,对「意义」的理解,已经产生了根本性的隔阂。
对於那个学生来说,「实际意义」等於可量化的、即时性的利益产出。
而对於文天祥,对於那个时代的士人来说,「意义」是超越生死的精神传承,是即使明知不可为也要坚守的道义,是用生命去印证某种信念的终极实践。
他们真的可以为了一个道理,弃生命而不顾。
这不是愚昧,不是迂腐,而是一种文明的骄傲——人,居然可以为了抽象的理念,超越动物性的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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