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王庭。
金帐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白狼谷的粮草被烧了的消息传回来已经半天了,王庭上下还是没缓过这口气来。
帐篷区的东侧,两伙柔然兵揪在一起。
地上躺着一只宰了一半的瘦羊,羊肚子剖开了,肠子拖在泥地里,两个人抢着里面那点没来得及烂掉的草料,一拳一拳往对方脸上招呼。
旁边蹲着的人也不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羊。
有人蹲不住了,扑上去就抢。
七八个人滚在一起,拳头和牙齿全用上了。
不知谁摸出了一把匕首。
血溅在羊身上,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羊的。
巡逻的亲卫营骑兵赶过来时,地上已经多了两具尸体。
领头的十人长骑在马上骂了半天,嗓子都劈了,那些人才勉强散开。
一个个蹲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盯着那只被扯烂了的羊。
十人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压着嗓子骂了一句:“都他妈疯了。”
没人接他的话。
他身后那几个骑兵的眼神也在往羊身上飘。
金帐内。
缊纥提半躺在榻上,榻边摆着巫医刚熬的药碗,黑乎乎的药汁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他没碰那碗药。
拔都跪在帐中央,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粗得像砂轮磨铁。
“大汗,末将还有八千能打的兵,王庭的木栅栏和壕沟都还在,只要死守,大周的骑兵没法直接冲进来。”
缊纥提没出声。
拔都又往前膝行了一步:“末将不是在说大话,那条壕沟是去年秋天挖的,三丈宽,骑兵过不来,步兵过来了也得爬半天。”
“八千人。”缊纥提的嗓子干得像劈了的木头,“粮呢?”
拔都愣了一下。
“白狼谷烧了,粮没了,你八千人吃什么?”
“末将清点过了,王庭里还有三天的干粮,杀马的话能再撑两天。”拔都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五天,大汗给末将五天。只要陈宴攻不破壕沟,他的补给线拉那么长,他也耗不起。”
“五天。”缊纥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拔都一咬牙:“大汗把城防交给末将,末将带人出城劫营,跟陈宴拼了。死也不让大周踏进王庭一步。”
缊纥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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