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尘土扬起,青篷马车辘辘碾过官道,溅飞碎石。
石子蹦到沈拂剑脸上,他轻嘶一声,眉头微皱,手中缰绳紧了又紧,马蹄声急,像一串绵密的鼓点敲在他心上,直叫他心烦。他忍不住往后瞟去,可惜竹帘挡得严实,看不清夏云鹤。沈拂剑叹口气,看不见如何,凭这些年的交情,他也知道夏云鹤此刻的神情,定是眉眼不掀,淡然如常。
他之前调侃夏云鹤瘦弱像个姑娘,那也只是玩笑话,谁敢想……一起下河摸鱼虾的小兄弟,怎么能变成个……姑、姑娘……
一想到这里,沈拂剑心里更堵了。
自打夏家出事,夏云鹤便转了性子,从前跟着他到处疯的混小子,居然能乖乖在书院坐住了。他只当夏云鹤受了刺激,要开始上进,却从未想过此夏云鹤非彼夏云鹤,只怪她藏得太好了,如今弄成这般光景,一大堆话堵在他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
真是……噎得慌。
沈拂剑猛地扯住缰绳,四下环顾,见道路两侧人烟稀少,大片槐树洒下浓荫,风振起树叶哗哗作响,他攒了攒决心,“吁”一声勒停了马。
他跳下车,狠狠呼出一大口气,拍了下竹帘。
“云、云哥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车厢里静了一瞬,随即帘子从里头撩开,夏云鹤探出头来,神色恹恹。她抬眼扫了一圈四周,见地方荒僻得很,不由心生疑虑。再看沈拂剑眉头紧锁,似有难言之隐,夏云鹤心思几转,有了计较,弯腰钻出马车。
站定后,她望向沈拂剑,目光澄澈,可沈拂剑就是觉着,这眼睛藏的东西,太深,太沉。
“你问。”
夏云鹤也不催促,踱到树荫下,歇了口气。
“那年夏天,落塘的……是他?秋季,在学堂读书的,是你。”,沈拂剑盯着她眼睛,想确认一个答案,“是不是?”
听着沈拂剑的话,夏云鹤倏然笑了,带着一丝了然,她从容问道,“是。这消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沈拂剑没接她话茬,反问追问,“所以,落塘受了惊吓也是假话?你本来身体就这么弱?对不对?你是他妹妹,对不对?”
夏云鹤看着他,嘴角牵了一下,想笑,到底没笑出来,她轻声道,“都对。”
若说这消息从钱盒儿口中听到,沈拂剑还存着三分怀疑,眼下亲耳听夏云鹤承认,小沈将军只觉头顶轰一下炸开,四肢百骸都在发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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