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椅在他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椅腿在楼板上微微滑动了一下。诸葛诗注意到他坐下时左手不自觉地扶着桌沿。
不是受伤,而是体力消耗过大後的本能反应。
他已经连续狩猎了好几天,从荒原到矿坑,从枯水潭到乱石岗,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在赶。即便如此,他的右手依然稳得像一把钢钳,伸手拿起桌上那壶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也不倒进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好几囗。
冷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微涩的苦味在舌尖停留了一瞬,然後消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一口气灌掉了大半壶。
凉透的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时断断续续的,有几次差点呛到他,但他只是偏了偏头继续灌,直到把整壶茶喝得见了底。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将茶壶放回桌上,壶底磕在榆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後他抬起眼看向诸葛诗,声音平静,语气里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天牢里,有没有什麽值得一杀的妖魔或者强者囚犯?」
诸葛诗端着茶杯的手指停住了。
她原本以为方羽会先和她讨论城外妖魔集结的情况,或者汇报一下这几天猎杀的成果。
比如杀了多少妖魔,还剩多少没杀的,哪些妖魔跑了,哪些加入了集结大军。
但她完全没想到他坐下後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一句直白到没有任何修饰的问题。
不是「最近有什麽新的妖魔情报」,不是「影猴有没有更新的名册」,甚至不是「你知不知道城外妖魔集结的动向」。
而是一一天牢。
天牢里有没有值得一杀的囚犯。
这句话从任何一个六魄境武者嘴里说出来,都无异於疯子言论。
但从方羽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问「今天有什麽好菜」一样平静。
她将茶杯缓缓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眼神看着方羽。茶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响,她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语气:「你是说。天牢?京城天牢,那个关押重犯的地方。你要进天牢里杀囚犯?你之前不是在野外猎杀妖魔吗,影猴给你的名册上还有好几个点没有标注完成,怎麽忽然把主意打到天牢里去了?外面杀得还不够多?」「野外的,杀得差不多了。」
方羽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他伸手把茶壶推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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