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致,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确。诸葛诗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一一只有一个人会在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还带着血腥味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近乎机械的沉稳步伐。这种步法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行走後磨练出的本能,是那种在刀尖上走过无数次之後融入骨血的从容。
方羽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他身上还残留着荒原上的尘土和妖魔的体液。
衣袍上有几道被利爪撕裂的裂口,裂口边缘的布料被妖血浸透後乾涸,硬邦邦地贴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哢嚓声。头发被风沙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水打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成了一缕一缕的硬绺。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斜拉到耳根的浅浅抓痕,伤口边缘已经结了薄薄的暗红色血痂,血痂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下面新生的粉色皮肉。
肩头的衣料上还有一小片被妖力灼烧後留下的焦痕,边缘泛着暗绿色的余烬光泽。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和身上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沉稳,依然带着他在战场上七进七出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锐利。眼眶微微凹陷,显然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但瞳孔深处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
而最让诸葛诗注意的是方羽周身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骨铠光芒。那光芒不是主动激活的。
主动激活时骨铠会从皮肤下浮现出完整而清晰的暗金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锐利分明。现在不是这样。现在的光芒是自动浮现的,是骨铠在他体内积蓄的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时,被动地向外溢出的徵兆。那些暗金色的微光在他的皮肤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以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频率起伏,就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缓跳动。连空气中弥漫的妖气都在被那些光芒牵引着微微扭曲,形成一个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
突破的前兆。
诸葛诗顿时笑了。
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抬起一只手朝方羽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又夹着一丝不自觉的惊叹。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圈,指了指方羽那一身狼狈的行头。
「哟,这是刚从哪个妖魔巢穴里爬出来的?你这副尊容,待会儿可别吓到茶楼的客人。刚才老钱还在吹嘘咱们大夏军队所向无敌呢,你一上来他估计要以为妖怪打进城里来了。老钱那个人胆子最小了,上次在街上看到一只野猫都吓得跳上了凳子。」
方羽没有接她的玩笑,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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